疼痛令沈启南的呼吸有一点重。
关灼察觉到了,他垂下眼帘,喉结轻轻地一动。
沈启南忽然开口:“你是左撇子吗?”
上午在停车场也好,现在借力给他也好,关灼用的都是左手。
其实沈启南也不是真的好奇,只是他习惯于跟任何人保持社交距离,很少有这样完全靠近的时刻,甚至能感觉到关灼的体温。
被迫的肢体接触所带来的不自在超过了阈值,他在没话找话。
“不算是吧,我右手受过比较严重的伤,所以刻意训练过左手,后来也就习惯了。”
沈启南点点头,空闲的那只手把身上的医用腰带给拆了。
这东西能给他提供暂时的支撑力,让他可以坐在沙发上跟姚鹤林完成对话。
可是这种支撑力是借来的,一旦卸下来,一切归零。
甚至身体会因为落差感而觉得伤处变本加厉,所以医生说不能24小时佩戴,怕后面养成依赖性。
“还好吗,能走吗?”
沈启南没有马上回答关灼的问话,他在估量自己。
估量的结果是,不太行。腰背处沉坠麻木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很僵硬,完全没有办法提起脚步。
“可能还要你扶我一下。”
关灼等沈启南调整过身体重心,站得足够稳了,从面对面的位置换到他右手边,被牵住的手臂反客为主,以左手握住了沈启南的手肘。
不变的是那种稳定的支撑感。
沈启南步幅受限,走得很慢。
他以前从没觉得这间套房有这么大,难以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更是让他有种隐约的烦躁。
还没走几步,关灼不紧不慢地说:“沈律,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你是不想麻烦我,还是不相信我?”关灼拉着沈启南的手臂靠向自己,“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在跟我较劲呢,是怕我会扶不稳你,让你摔倒吗?”
沈启南没有正面回答:“要是我摔倒了,你会跟着我一起摔倒。”
关灼勾了勾嘴角,是那种很沉得住气的笑。
“我不会让你摔倒的。”
手臂上施加而来的力道不容拒绝,也难以抗衡。
沈启南蹙着眉向旁边睨去一眼,发现关灼也正在看着他,笑意若隐若现,一双眼睛明亮深邃,挺拔的鼻梁上镀着一行金砂似的阳光。
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再度浮现,在沈启南躺回到床上,要开始敷药的时候转变为尴尬。
或许还有羞耻。
医院给他开的凝胶贴膏需要完全接触到皮肤,沈启南本来想自己对着镜子,大致可以贴到受损的位置,但此刻他站立都困难,不得不要人帮他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