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他下意识的想法,此时此刻悄无声息地离开最好,省得关灼醒来,四目相对,那个场景会有多尴尬,沈启南只要想一想都觉得很麻烦。
可关灼给他的那种错觉若隐若现,偏偏萦绕不去。
沈启南几乎没有跟人在同一张床上醒来的经历。
只有三年前仅有的那一次。
他宿醉未醒,头痛剧烈,却没能如愿忘掉前一晚发生的事情,身体上的触感和痕迹反而无比清晰。
全都在提醒他的荒唐和失败。
那个酒店房间的窗帘遮光性能特别好,极度昏暗的光线下,沈启南几乎不是在用眼睛看,而是一种全部感知途径混合起来的“感觉”。
他感觉到躺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他的轮廓和呼吸,体温的热度。
昨夜的记忆顿时涌入,似洪水灭顶而来,将他彻底吞没。
借着窗帘缝隙里透出来的一线光,他近乎无声地穿衣服,过程中完全没敢回头看。
视线扫过垃圾桶里的东西时,极度的羞耻感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启南一直有在身上带现金的习惯。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不知数目的钞票放在桌上,算是房费,之后就无声且迅速地离开了。
所以没有凭证,只是感觉。
没可能靠感觉记住任何一个人,这根本是无稽之谈。
可就算是错觉,再一再二,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沈启南凝视着关灼的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疯狂的念头。
而在他思索现在是不是要把关灼叫醒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了。
不是客房服务那种礼貌的敲法,三声之后又三声,动作反而变重了,大有不开门就要一直敲下去的样子。
沈启南几乎立刻皱起了眉,伸手隔着被子推上了关灼的肩头,压低声音道:“醒醒!”
他又推了一下,关灼醒了,坐起来的同时目光在沈启南身上游弋而过,神情还算不上特别清醒。
敲门声忽然停了。
沈启南没工夫跟关灼说话,他掀开被子下床,望着门口的方向。
外面传来了一个女声。
“关灼,你醒了吗?昨天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把房间借给我拍视频!”
是孙嘉琳。
她声音转低,没再敲门,不知道在干什么。
沈启南皱着眉回望关灼,用口型问他:“她来干什么?”
关灼伸手抓了一把头发,也从另一侧下床,赤脚站在地板上,走到沈启南身前的动作懒散又随意。
阳光洒在他脸上,睫毛都在发光,眼瞳接近琥珀色。
“沈律,”他说,“昨天晚上你没回去吗?”
这话如果不是故意,就是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全忘了。
可沈启南现在没时间跟他计较这个,他扬起脸看向关灼,说话的音量很低,几近耳语,可是语气相当不善。
“我问你孙嘉琳过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