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启南的手忽然被握了一下。
关灼温暖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
指尖触到了他手心的伤疤,似有若无地轻轻摩挲着,有一点痒。
关灼说:“新年快乐。”
第73章哪里不一样
这场雪来得快,飘在冷风灯火里,令天地一片朦胧。
雪停却也很快,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就没了踪迹,对于不常下雪的燕城来说,倒像是个限时的新年礼物。
回去的时候,关不不没有像以往那样跑到门口迎接。
它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换,只在沈启南走到面前蹲下的时候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被摸了几下之后,就从团成圆形的睡觉姿势换成侧躺,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
“上次打完疫苗也睡了一天,”关灼说,“第二天就好了。”
沈启南点点头。
他看着关灼把买来的食材一样样拿出来,走过去帮忙。
关灼却没有让他过手的意思。
“你什么都不用干,等着就行。”
他讲得挺漫不经心的,手底下的动作都没停。
沈启南看着关灼,忽然想起一个跟现在很类似的场景。
他意有所指道:“不是说不劳动者不得食吗?”
这句话说完,关灼拆包装的手停了,一只圆圆的番茄掉出来,骨碌碌从岛台边缘滚落,被沈启南接在手里。
他把番茄递过来,发觉关灼在看着他笑,显然也想起来上次他用这句话揶揄过他。
关灼把那只番茄在手里抛了一下,说:“现在跟那个时候不一样啊。”
再一再二不再三,沈启南今天吃他言语中的亏已经够多,不会听不出这句话里面的陷阱。
关灼勾着他去问哪里不一样,他就偏偏不问。
沈启南走到另一边坐下,还真的心安理得地没有再继续动手帮忙。
可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却自有答案浮现。
不一样的是他们的关系。
他后知后觉,一度想要否认,笨拙而不得其法。可是他的掩饰回避,负隅顽抗,通通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这是沈启南时至今日都没想明白的一点。
他的理智和自控,他的意志力违背了他的意愿,所以一切都不一样了。
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进了它们该去的地方,关灼挽起衣袖洗手,开始处理食材。
他动作很快,几乎总是同时在做两到三件事,却并不显得局促,反而非常利落。
沈启南看着关灼的背影,渐渐有种莫名的感觉。
他最为贫乏的一块有关于生活体验的区域似乎在被缓慢补满,以一种润物无声却不容抗拒的方式,像一道温暖的洋流走过冰冻的海。
而在此前,沈启南意识不到这块空白的存在,或许意识到了,但认为这根本无关紧要。他把这一点空白打包封存,丢进他为自我建筑的堤坝之后,一个连他自己都遗忘了的小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