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启南觉得这里面好像有哪里不对,可是他昏聩的神智竭尽所能运转,也还是节节败退,提不出任何像模像样的反对意见。
他想说的话没说出口,被吻全数封缄。
门厅那一点灯光照不穿满室黑暗,令模糊的更模糊,清晰的更清晰。
分离的间隙之中,借着那一痕淡光,沈启南看到关灼英俊的五官轮廓。
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形状很好看的嘴唇。
视线落低的那刻,沈启南的心脏像是被谁重重揉了一把,许久之前的一个梦涌到眼前。
是他在游泳馆被关灼救上来的那一天,当晚做过的梦。
用最潮热直白的方式,让他再也无法否认自己对关灼的感觉。
而梦里的影像奇异般同现实彼此交错,难分你我。
烧灼着,滚烫的,令沈启南情不自禁地跌入漩涡。
由梦境勾动起的,是隐没在更深处的记忆。
连同药效带来的无孔不入的幻觉,一起把他裹缠在其中。
破坏他的意志,又重塑他的意识,迫使他想起来更多。更多。
声息,体温,力度,游弋的吻,还有那种毁坏他所有神智的震颤。
这一个瞬息漫长到要以年来为单位计量。
那种长久以来一直若隐若现,想要追逐时就无迹可寻,最终在不知不觉中被沈启南抛到脑后的错觉再度浮现。
幻觉和梦境,记忆和现实,他像是分裂成好几个自己,又看着所有的自己。
每一个沈启南都抬起手,触摸着眼前那个人的脸。
从下颌线一点点往上摸,指纹的沟壑烙印皮肤的山川,丈量出那个人的模样。
关灼。
沈启南猛然睁开双眼,房间被落地窗透出的明亮阳光照满。
随着他坐起来的动作,身上的被子往下滑了几寸。
现实的感知取代幻觉和梦境重新降落,让沈启南意识到,现在被子里的自己未着寸缕。
他低下头,视线落到自己胸口处的时候,整个人僵硬了片刻。
混乱的不只是梦境,还有他的感官。那些漂浮着的记忆一片片回溯,不再有光怪陆离的幻觉阻隔,真真切切地沉降下来。
他想起来了。
不只是昨晚的事,还有三年前,现在应该说是四年前,那个跟他发生过关系的人是关灼。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想让自己平复下来,可是在看到关灼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沈启南的心跳还是骤然变了节奏。
“醒了,还觉得难受吗?”关灼认真地看着他,“要是你还不醒,我都考虑带你去医院了。那种药……”
跟沈启南此刻的形容截然不同,关灼的衬衫和西裤都平整挺阔。
他没有系领带,最上面的扣子很随意地解开两颗,露出脖颈和锁骨上的一点痕迹。
沈启南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瞬,他把脸转开,没有说话。
几秒钟之后,关灼意识到沈启南的不对劲。
他走近到床边,问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