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启南做任何案子的态度都是一致的,柴勇案他同样认真对待,一些细微之处的瑕疵,没人在乎,他会指出来。
开庭那天,沈启南握住了关灼的刀刃。
庭审结束,法官当庭宣判,死立执。
“可是,我会见过柴勇那么多次,竟然没察觉到他在说谎。”
沈启南轻声说完,闭上眼睛,眉心紧蹙,像是感觉到无法忍受的痛苦。
“我自以为严谨、专业,可我连他的杀人动机都没有搞明白,”沈启南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磨过的刀,剖开他自己,“我只知道柴勇的父母都过世了,有一个早已离婚的前妻,却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女儿。柴勇会为了钱杀人。”
“那个女孩儿是他的前妻在离婚之后生的,柴勇那边没有户籍记录,”关灼看着沈启南,慢慢开口,“后来她们都出国了,那女人结婚、移民,从来没有回来过。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柴勇还有一个女儿。”
沈启南的唇角轻轻一动,他脸上痛苦、自责、悲悯、抗拒,全都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不是微笑的微笑。
他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关灼仍然希望他好过一点。
但沈启南摇了摇头,在眼眶微微发热的同时,喉咙处也涌起一阵痛楚。
“这个案子是我的责任。”
沈启南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修正它,是我对自己的责任,是我身为一个刑辩律师的责任。”
他垂眸看着关灼,再度轻声开口。
“也是我对你的责任。”
关灼仰起脸,望着沈启南发红的眼眶,湿润的眼睛,望着他轻轻颤抖的嘴唇,望着这个他爱到不知道拿他如何是好的人。
他几乎听不见自己问话的声音。他说:“你对我的什么责任?”
沈启南看他良久,低声作答。
“如果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口井,我想把你捞出来。”
第132章名字
一室灯光下,关灼深深地凝视着沈启南。
“所以,你接下高林军的案子,进入同元化工,维持和郑江同的关系,都是为了我。”
这句话,他在东江第一次见到沈启南的时候就问过。
沈启南到今天才回答。
关灼胸膛起伏,几乎感到难以控制自己。
“你早就原谅我了,是吗?”
沈启南不做声,最深一句剖白他也已经交代了。他只是用目光一寸寸触摸关灼的脸,那样鲜明深邃的五官,此刻不知为何带上一丝细微的震颤。
“你真的……”
关灼声音顿挫,难以为继,找不到任何一个词语来代表沈启南。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
近乎咬牙切齿的低语折为心有不甘的叹息,倒好像是真恨不得把眼前这人的皮肉叼在唇齿之间一点一点咬着磨,最后是抑制不住的澎湃感情,让他觉得心里含着一口特别热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