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抬脚要迈进寺庙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徐司珩。
“文铮,”徐司珩说,“我爱你。”
第18章钉子
很久以前,文铮读到过一句话——
爱根本不是安慰物,而是头骨中的一枚钉子。
当徐司珩说出那句“我爱你”的时候,他突发偏头痛,好像有个人手握锤子和钉子,冷酷残忍地往他头骨里敲。
可他很清楚,那个残忍的家伙并不是爱他的徐司珩,而是他自己。
“怎么了?”栾云桥发现文铮没有跟上来,回头轻声询问。
“没事。”文铮看向前方,之后对电话里的人说:“我有点事,回去再说。”
他匆匆挂断了电话,也切断了自己全部的思绪,搞抬起腿,迈进了寺庙里。
这里香火旺盛,刚一进来就被浓郁的檀香气味包裹,一瞬间而已,文铮就静下了心。
这种感觉真的可以算得上奇妙,他并非有信仰的人,可只是身处此地就好像整个人都在被安抚、被净化。
栾云桥熟门熟路地去法物流通处请香,递了几根给文铮。
他没有多和文铮说什么,自顾自去拜自己的佛。
文铮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虔诚地点香、插香,之后退半步,跪在蒲团上,闭上眼虔诚合掌。
文铮看了他一会儿,自己也有样学样地点了香,然后将其插在了香炉里。
他仰头望着佛祖,那低垂的眸让他有种自己被看透的感觉,可佛祖慈悲,不仅不怪罪,还给了他最温柔的悲悯。
在那一刻,文铮竟然有些想哭。
他也退回到蒲团后面,双膝跪下。
他应该请求佛祖保佑他计划顺利,让恶人遭到报应,让他父母能安息。
可在他俯身磕头的瞬间,脑子里浮现的竟然是徐司珩,是那人苦涩的那句“我爱你”。
爱是扎进头骨里的钉子。
文铮又开始头疼了。
离开寺庙的时候,栾云桥说:“感觉好些了吗?”
文铮回应了他一个体面的笑容和得体的答案:“好多了,谢谢栾总。”
栾云桥笑了笑,显然看破了他的谎言,但并没多说。
“上车吧。”二人下山,栾云桥说送他回去。
“不用了,”文铮站在一旁,“栾总,我想在附近转转。”
栾云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那周一公司见。”
文铮目送栾云桥的车离开,半晌,转身又回了寺庙。
他重新请香,重新跪拜,重新虔诚地在那里把自己交给了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