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铮听到栾云桥的声音,回头看过去,笑道:“栾总,您也这么晚。”
“刚忙完。”栾云桥抬手看看时间,又看了一眼路边的积雪,“路况令人担忧啊。”
“还好明天是周六。”文铮说,“慢点开车,晚点回去也可以。”
栾云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要不要去喝一杯?”
“什么?”
“别搞得好像你不喝酒似的。”栾云桥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干嘛。”
最近,文铮确实过得乱七八糟的。
“好。”
文铮跟着栾云桥上了车,就像对方说的那样,雪下得太大,车行驶缓慢。
不过,这种情景,倒是很适合聊天。
栾云桥说:“借酒消愁可不是好习惯。”
“可是您在约我喝酒。”
栾云桥大笑出声:“让你跟我喝酒,总好过你和陌生人喝吧。”
栾云桥是听蒋珣说的,以前最讨厌酒吧的文铮最近竟然成了酒吧的常客,有时候自己闷头喝,有时候身边还有别人。
有一次蒋珣和朋友去玩,竟然看见文铮身上挂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那男孩看着也就大学生,不知道趴在文铮耳朵边上说什么,笑得眉眼弯弯的。
蒋珣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跟朋友玩了,直接过去把文铮拽到了一边。
他回去后跟栾云桥吐槽:“你说那个文铮哈,我倒不是说非得要他给老徐守活寡,但这人是不是有点又当又立了?老徐在这儿的时候,天天我是直男我烦你,结果老徐为了他都闹成这样了,他倒好,跟小男生搂搂抱抱喝酒去了。”
栾云桥让他把嘴闭上,少给自己最得意的下属造谣。
蒋珣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造谣,后来某次看见文铮的时候,直接录视频发给了栾云桥。
视频里文铮确实搂着陌生男人一起在喝酒,可很明显的,他喝多了,而且不开心。
抽烟,酗酒。
不过文铮还没到跟人乱搞的地步。
他只是觉得空虚,觉得虚无,觉得每一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他日日夜夜盼着那个案子赶紧判完,他给爸妈个交代之后,也好给自己一个交代。
现在,就这么耗着,等着,睁眼闭眼想的不是这个案子就是徐司珩。
文铮在整理东西的时候,翻到了一支录音笔,里面有两人第一次左a时偷偷录下来的音频,长达四个小时。
此时的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录下这段音频的原因,但他非常确定,做件事的目的绝对不会是为了让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忆往昔。
在那四小时的录音里,充斥着徐司珩喷发的爱意和文铮痛苦的低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觉得这是他屈辱的证明,是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足以让他想杀了对方的证据。
然而在那个时候,他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听着这段音频自wei。他开始想念徐司珩带给他的那种疼痛和羞辱,或者说,在现在的他看来,快感是大过厌恶的。
意识到这件事,文铮更恨自己了。
他确实在经历着一场凌迟。
太痛苦了。文铮意识到,从前那些自以为痛苦的经历都不算什么,现在才是最难熬的时刻。
他甚至很无耻的想,如果徐司珩回来就好了。
在现代社会,一个人想彻底消失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是,徐司珩爸妈都进去了,没别的人关心他的死活,文铮又没想过要找他,所以这个人就好像真的人间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