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殿内只余暖香袅袅,更漏滴滴。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停,目光落在下首的赵九桑身上。那少年安静端坐,低眉敛目。一身朱紫宫装,反被那张脸衬得黯然几分。瓷白肤色透出浅淡绯色,如初绽桃瓣;鼻尖一点小痣,恰似雪中点朱,平添一段鲜活风流。确实生得一副好模样。这般颜色,倒也难怪雪儿会瞧上。太后眼底掠过了然,指尖佛珠又徐徐转动起来。美人虽好,可这宫里,从来最不缺的就是好模样。他目光又转向倚在身侧的白拂雪。那向来冷清孤拐的孙儿,此刻正微微侧首,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虽仍是病弱姿态,可那眼底深处,却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太后心中轻叹,到底是少年人情热。他道:“是个有福气的孩子。雪儿待你,倒是用心。”紧接着,太后目光转向白拂雪,声音里带了些许责备:“既是选定了人,往后便要好生待人家。莫要再像从前那般,整日窝在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白拂雪低低应了声是,掩唇轻咳,眼睫垂下时却与赵九桑的视线极快地一触。赵九桑垂着眼,仍维持着那副温顺模样,低声道:“郡主……待草民极好。”心里却在吐槽——什么知冷知热,您孙子演起病来,可是连自己都能骗过去的祖宗。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在赵九桑面上停了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闲谈般开口:“你母亲年轻时,也是个烈性人。”赵九桑心头微动。太后捻着佛珠,语气平缓,带着追忆:“她当年携友闯宫,身边跟着一位……气质清绝的游方郎中,医术甚是了得。”殿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哀家记得,”太后抬起眼,目光清澈,直直看向赵九桑,“那位郎中姓白,单名一个云字,表字栖梧。”他话语稍歇,声音放缓,好似迟疑的问道:“他……是你父亲?”赵九桑脑中“嗡”的一声。白云。这名字被太后用如此熟稔、甚至带着一丝追忆的语气道出,其意义瞬间不同。他下意识绷紧背脊,余光瞥向身侧的白拂雪。那人依旧垂眸,苍白侧脸在光影中静谧,仿佛早已料到此刻。“是……”赵九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强迫自己镇定,眼睫垂得更低,几乎遮住所有情绪。“回太后,家父……确是白云,字栖梧。他……在草民年幼时便已仙逝。”太后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里含着的情绪太过复杂,似是叹息,又似是尘埃落定的释然。他拨动了一颗佛珠,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白云啊……”“他是先帝的结义兄弟,序齿为幼。”太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九桑,眸色深静:“按辈分,白云该是哀家的弟弟。”赵九桑呼吸一窒。——白云?对上了!我爹?先帝义弟?!那我是……当今圣上和长公主的表弟?那按照辈分算……我是白拂雪的小表叔?!卧槽。还真让系统料到了这是禁忌之恋?!赵九桑感觉自己的【乐子人】模块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狗血,这是狗血瀑布直接灌顶!是伦理关系的一记精准核爆!本性的理性思维让他内心万分淡定,只花1秒就接受了新的离谱设定——呵,区区人际关系更新而已。然而,系统内置的情绪推演程序却自动模拟出了受到伦理冲击的震撼感,并在意识界面疯狂刷屏。他忍不住飞快地瞄了一眼白拂雪。这人……早知道了?!藏得真深,真是胆大包天!白拂雪感应到他的目光,终于抬起了睫羽。那双总是氤氲着病气的眸子此刻清澈见底,里面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浅浅漾在眼底,平静地迎上赵九桑的目光,仿佛在无声传递着什么。——我的小菩萨,天赐良缘,亲上加亲,可好?赵九桑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收回视线,重新垂下头。暖阁内檀香袅袅,更漏声滴答。太后将佛珠轻轻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响,打破了沉寂。太后道:“如此说来,”“论起辈分,你该唤雪儿一声……表侄?”他的目光在赵九桑骤然绷紧的肩膀上停留一瞬,又缓缓移向白拂雪。白拂雪适时地低咳起来,苍白的手指攥紧了膝上衣料,眼睫轻颤,仿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关系”重负,又或是……别的什么。太后将两人的细微互动尽收眼底,脸上的慈和笑意深了些许,语气却更加温和,仿佛在安抚受惊的雏鸟:“孩子,莫要惊慌。”他轻轻拍了拍身侧白拂雪的手,目光却稳稳落在赵九桑震惊未褪的脸上,一字一句,将错愕的波澜抚平,导向一个确定无疑的岸堤:“论起来,寒仙,你该叫哀家一声姑父。”,!“你父亲既是先帝幼弟,你便是哀家正正经经的侄儿。”“你母亲于雪儿有救命之恩,那指腹为婚的约定,本就是天定的缘分。”“如今看来,更是亲上加亲,好事成双。”赵九桑张了张嘴,叫不出口那声姑父,索性沉默。亲、上、加、亲。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太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沉甸甸的慈爱与安心。“雪儿这孩子,性子是冷了些,身子也弱,哀家总盼着有个贴心人知冷知热地照应着。”他捻着佛珠,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神色愈发的慈爱和煦,继续说道:“如今有你这孩子陪着,哀家心里,总算能踏实些了。这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上天注定,妙不可言?赵九桑心里打了个大问号,这女尊世界的皇室伦理,果然……够开阔。所以,这桩婚事在太后眼里,非但不是“禁忌”,反而是更牢固的绑定?因为亲缘和恩情双重加持,我成了比任何外姓人都更“可靠”的“自家人”?【我超能演】模块在超频运转,疯狂校准赵九桑面部肌肉的每一条细微纹路。他脸上那点残存的薄红,迅速晕染开来,转化为一种混合着“恍然”、“触动”与“受宠若惊”的复杂神色,宛如调色盘,十分丰富。那双向来灵动狡黠的狐狸眼,下意识地又飘向白拂雪——这一次,里面除了表演需要的依赖,还多了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以及属于“长辈”的微妙审视。就你小子……觊、觎、表叔?:()嘘,今日恋爱模拟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