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马车开始缓缓移动,颠簸的道路让藏在坐垫下的两个孩子苦不堪言。“哥哥,我好难受”小紫玥在又一次颠簸后忍不住抱怨道。“再坚持一下,”小紫宸虽然自己也浑身酸痛,但还是鼓励妹妹,“想想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找娘亲”小紫玥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坚定。漫长的路途似乎没有尽头。马车时而疾驰,时而缓慢,两个小家伙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挤作一团,又热又闷。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速度明显减慢,外界的声音也变得嘈杂起来。“好像到了。”小紫宸透过缝隙向外看,虽然看不到什么,但能感觉到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外面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显然是到了皇宫门口。他们听到春桃与守卫交谈的声音,然后马车再次启动,驶入宫门。又行进了一段路,马车终于彻底停下。听到外面的人下车远去后,小紫宸小心翼翼地推开坐垫,探出脑袋四处张望。“安全了,快出来。”他低声对妹妹说。两个小家伙狼狈地从座位下爬出来,浑身沾满了灰尘和小绒毛。“哥哥,这就是皇宫吗?”小紫玥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他们所在的马车停在一个宽敞的院子里,周围停着数十辆同样豪华的马车。车夫和下人们忙着安置车辆,暂时没人注意到这两个从马车里溜出来的小家伙。“现在我们怎么办?”小紫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问道。小紫宸眼睛一转,已经有了主意:“我们先混进人群,然后打听皇后寿宴在哪里举行。既然所有人都往那里去,跟着人流走肯定没错。”两个小家伙溜出马车区,很快就融入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而与此同时,紫洛雪也跟着凌正峰进了宫,因为寿宴还没开始,引路的小太监领着他们去了御花园。几人到时,御花园内早已是熙熙攘攘,各路官员携家带口,锦衣华服,笑语盈盈。凌正峰一身绛紫官服,很快就被几位同僚团团围住,彼此拱手作揖,说着场面上的客套话。大姨娘则领着凌晚晴,穿梭于各府夫人小姐之间,不时发出矫揉造作的笑声。紫洛雪向来厌恶这些虚伪应酬,那些表面热情实则各怀心思的交谈令她作呕,悄然退到一旁,乐得清静。她今日只簪一根简单的银簪,着一身水蓝长裙,在姹紫嫣红中反倒显得清新脱俗。一路信步闲逛,她寻了处僻静的亭子坐下,从这里望去,御花园景致尽收眼底。假山嶙峋,流水潺潺,各色花卉争奇斗艳,确实是难得的美景。然而此时的紫洛雪却眉头蹙起,美景入眼却不入心。这几天她在京城四处寻找,两个小家伙却音讯全无。虽然她对自家孩子的能力很有信心,但他们毕竟只有四岁,说不担心那是假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孩子天真烂漫的笑脸,她的心不由得揪紧了起来。就在她猜测着孩子们会去哪里时,一声轻微的响动打乱了她的思绪,她立马警惕起来,扭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位脸上戴着面纱,衣着得体的妇人站在凉亭的石阶上,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夫人,我的脸上有什么不妥吗?”紫洛雪不由疑惑,看向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蒙面妇人。这妇人盯着她的目光太过专注,让她有些不自在。凤青鸾像是从梦中惊醒,慌忙垂眸:“没……没什么不妥,只是姑娘的容貌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一时走了神。”她声音微颤,缓步走进亭子,在紫洛雪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这就是她的亲生女儿,这眉眼,这神态,活脱脱就是她年轻时的模样。凤青鸾的心揪痛着,几乎要控制不住相认的冲动。二十年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多想一把将女儿搂入怀中,诉说这些年的愧疚与牵挂。紫洛雪打量着面前的妇人。虽然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但仍能看出其姣好的面容和优雅的气质。更让她在意的是,这妇人眼中浓得化不开的哀伤,竟让她没来由地心生怜惜。“夫人也不必难过,”紫洛雪莫名感到一丝心疼,轻声安慰道,“既是故人,只要活着,迟早会再见面的。”凤青鸾拭了拭眼角的泪水,面纱下的嘴唇微微颤抖。女儿近在咫尺,她却不能相认,这滋味犹如万蚁噬心。她多想告诉眼前的人儿,那个故人就是她自己啊!“我那故人和姑娘年岁相仿,当年迫于无奈与她分离,她现在定是十分恨我。我无时无刻不想求得她的原谅,可……可我又害怕……”说话间,她的目光无意识地瞟向紫洛雪,带着浓浓的眷恋与愧疚。紫洛雪心中莫名一紧,这妇人的伤感竟让她有些呼吸不畅。她站起身,远远看见几个小太监朝这边走来,应是皇后娘娘的寿宴即将开始了。“既然夫人想要得到她的原谅,就应该去争取,把当年的不得已说出来,若只因害怕而不敢面对,那不如忘了吧。”她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这番话既是对夫人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她何尝不是在逃避某些过往?“姑娘,若是你……你会原谅我吗?”见她要走,凤青鸾急忙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太过直白,几乎要暴露一切。紫洛雪微微一怔,随后笑着摇了摇头:“夫人的问题,得当事人说了算,我若妄加回答,会让夫人您的心结更重。”她盈盈朝凤青鸾福了福身,转身朝宫人走去。凤青鸾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泪水终于决堤。面纱被泪水浸湿,紧贴在她的脸颊上。她无力地扶住亭柱,身体微微颤抖。二十年了,她无时无刻不在想象与女儿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这般情形。“洛雪,对不起,对不起……”她低声啜泣,几乎站立不稳。:()特工娘亲带崽撩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