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接着道:“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在他还款的第一时间,就拿到了确凿的证据。账目往来,经手人,甚至部分银钱的特殊印记,都记录在案。”说着,他递上了一枚小小的蜡丸和几张薄如蝉翼的纸笺。南宫玄夜接过,并未立刻查看,指尖摩挲着那枚蜡丸,唇角那抹腹黑而冰冷的笑容再次浮现,宛如暗夜中绽放的罂粟,美丽而危险。“哼!”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与预料之中的了然,“他果然没让本王失望。”“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挪用这么大笔税银,仅凭他凌正峰一人,恐怕还难以做到如此干净利落。这里面,必定有我们那位太子殿下的手笔,至少也是默许和行方便之门。”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继续道,“明日早朝,让我们的人,寻个合适的时机,参他一本。不必直接指向太子,火力集中在凌丞相挪用国本、贪墨渎职之上便可。”他将证据轻轻抛回给暗魔老八,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这些证据,先别全拿出来。动用国本,乃是动摇江山社稷根基的重罪,皇兄知晓后,必会龙颜大怒,下令彻查。我们的人,只需在关键时刻,穿针引线,看似无意地‘引导’一下查案的方向。以皇兄的睿智和多疑,自然会顺藤摸瓜,将隐藏在凌丞相身后的太子党羽,一个一个地……全揪出来。”他的话语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朝堂之上,那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只要太子乱了阵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南宫玄夜的目光投向北方,那是北狄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北狄那边必定会坐不住。他们策划了二十多年,耗费无数心血,才将假太子送上龙耀储君之位,绝不会轻易放弃这颗经营多年的棋子。到时候,那些埋在龙耀国土深处,如同毒瘤般的北狄暗桩,必定会忍不住出手……而这,正是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的绝佳时机。”他的布局,环环相扣,不仅要铲除太子的羽翼,更要借此机会,引出潜藏更深的敌人。这份心机与谋算,令人心惊。翌日,晨曦微露,驱散了夜的沉寂,却驱不散笼罩在皇宫上空的凝重气氛。金銮殿上,九龙宝座熠熠生辉。皇帝南宫弘身着明黄龙袍,端坐于上,面容威严,目光沉静地扫视着下方肃立的文武百官。只是那看似平静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更加深沉的审视。南宫玄夜立于武将班列的最前端,一身亲王常服衬得他身姿如松,卓尔不群。他眼观鼻,鼻观心,神情淡漠,仿佛周遭一切喧嚣、暗流都与他无关。唯有那微微垂下的眼帘后,偶尔闪过一丝计算着时辰的锐光,如同静待猎物的猛兽。朝议在一种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的氛围中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户部、工部、兵部……各部官员依次出列,奏报着或大或小的事务。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句奏对都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沉重。太子南宫文昊站在文官之首,仅次于龙椅的尊贵位置。他面上维持着惯常的温文尔雅,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一缕挥之不去的阴霾,以及袖中微微蜷缩的手指。他身侧的凌丞相,更是垂首躬身,面上平静如波,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瞥一眼御座上的皇帝,又迅速收回。终于,在商议完一轮关于边关军饷调配的具体事宜后,南宫玄夜安排的一名御史,看准时机,手持玉笏,稳步出列。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陛下,臣近日听闻,各地州府呈报,去岁赋税入库数目,与往年相比,似有不及。且今春各地兴修水利、赈济灾民之款项,户部批示多有延迟,以致数地工程停滞,灾民安置不利,民怨渐起。不知……国库现今是否充盈?若国库空虚,恐伤国本,动摇民心啊!臣恳请陛下明察。”此言一出,犹如一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几位老成持重、忠于皇室的老臣微微蹙眉,颔首表示确有同感。而管理国库、赋税的户部尚书钱益谦,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带着求助与惶恐的目光,猛地投向了站在前方的凌丞相。龙椅上,南宫弘眸光骤然一凝,心中冷笑——玄夜的刀,终于递出来了。他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凉坚硬的龙椅扶手,那“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敲在部分官员的心尖上。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哦?钱爱卿,御史所言,可是实情?”他的目光如炬,锁定在钱益谦身上,“朕记得去岁我龙耀风调雨顺,并无大灾大难,各地收成上报亦是不错,赋税缘何不及往年?各地请求拨付关乎民生社稷的款项,又为何一拖再拖?朕的国库,何时变得如此捉襟见肘了?你给朕,说清楚。”一连串的发问,如同无形的重锤,一锤一锤狠狠砸在钱益谦的心头。他心虚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汗珠瞬间浸湿了官帽的边缘,声音颤抖得几乎语无伦次:“回……回陛下……去岁赋税,确……确实已基本征收完毕,只是……只是各地运输路途遥远,清点核对尚需时日,未能……未能全部入库……至于拨款延迟,乃是……乃是需要核实的项目繁多,户部人手有限,程序繁琐,故而……故而……”“荒唐。”南宫弘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冬腊月刮起的凛冽北风,瞬间让殿内温度降到了冰点。:()特工娘亲带崽撩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