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洛雪混在队伍里,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目。她旁边就是阿漠。这个魁梧的年轻人一路上对她照顾有加,时不时递个水囊过来,或者小声说几句话,像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兄弟。“虎子,”阿漠压低声音,“待会要是打起来,你跟着我,别乱跑。”紫洛雪点点头,心里有些想笑。她现在这副模样,确实容易让人生出保护欲。瘦瘦小小的,看着就不像是能打的。但她没有解释。马车辚辚向前,夜色越来越深。月亮升到中天,又慢慢西斜。寅时将近。车队在一处山坡下停住。程文昌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今日穿着暗红色绸袍,整个人神采奕奕,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兴奋。他身后站着几十个程家的侍卫,一个个手持刀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见车队过来,程文昌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李将军辛苦了。”他走上前来,朝李锐拱了拱手。李锐翻身下马,回了一礼:“程世子客气了。”“货都在这儿,您验验?”程文昌点点头,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那些人上前,从李锐的人手里接过驮着箱子的马车,把马牵到一旁。程文昌看了一眼那些箱子,又看了看李锐,笑道:“李将军,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待会如果有意外,我会让人通知你们。”李锐点点头:“程世子放心,末将明白。”程文昌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带着人朝山坡上走去。紫洛雪站在人群中,看着程文昌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山坡上,北狄人也已经到了。他们大约有三十来人,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皮袍,腰间别着弯刀。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生得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里透着狡黠的光。见程文昌上来,那人翻身下马,大笑着迎上去:“程世子,好久不见。”程文昌也笑着拱了拱手:“哈图将军,久仰久仰。”两人寒暄了几句,很快进入正题。程文昌让人把箱子抬上来,打开箱盖。哈图身后走出一个老者,佝偻着身子,走到箱子前,一块一块地查看那些矿石。他看得很仔细,每拿起一块,都要对着火把的光照一照,敲一敲,甚至舔一舔。程文昌站在一旁,唇角勾起,一脸自信。但很快,他的自信就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惊恐。那老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块一块地看完,又去看另一箱。等把所有的箱子都看了一遍,他转过身来,看向哈图,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哈图的眉头皱起:“怎么了?”老者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将军,这、这不是矿石……”“什么?”哈图脸色一变,大步走到箱子前,拿起一块“矿石”,在火把下仔细一看——分明是一块废渣,一文不值的废渣!他猛地转过身,怒视着程文昌:“程世子,你什么意思?”程文昌已经懵了。跟在他身后的李管事也有点懵,一个箭步扑到箱子前,一块一块地翻看那些废渣,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恐惧。废渣,全是废渣。他的货呢?他的矿石呢?明明是他亲自验过的,明明都是上等的成色,怎么忽然就变成废渣了?他忽然想起李锐那张讨好的脸,想起他故意拖延的那半盏茶时间,想起他不让自己打开箱子再验一次的举动……“李锐。”李管事怒吼一声:“是李锐那个狗贼。”程文昌听见他的吼声,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满是恐惧。这个时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货被李锐调包了。李锐根本就不是被情蛊控制的人,他一直在演戏,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站不稳。“哈图将军,”他颤抖着声音,“这、这是个误会……”“误会?”哈图冷笑一声,“程世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不是,真的不是——”程文昌想解释,但话还没说完,山坡下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他回头一看,只见无数火把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山坡围得水泄不通。李锐的三千精锐,动了。山坡上的北狄人慌了。他们没想到李锐的人会这么快动手,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拿起武器,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哈图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看着程文昌:“程文昌,你这个狗贼,你敢阴我。”程文昌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地摇头。哈图懒得理他,朝自己的人大吼一声:,!“发信号。”一个北狄人掏出响箭,射向天空。尖锐的啸声划破夜空,远远地传开。哈图等着自己埋伏的人赶来,等了片刻,却没有一点动静。他又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动静。他的脸色彻底变了。那些人是他的精锐,是他用来对付程文昌的杀手锏,此刻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已经出事了。哈图的背脊一阵发寒。他看向山下那些不断逼近的火把,再看看自己身后只剩下二三十人的队伍,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们中了圈套。从一开始,程文昌就被盯上了。那个李锐,根本就不是程文昌的人。“撤!”哈图当机立断,翻身上马,朝山坡另一侧冲去。但李锐的人已经围了上来。三千精锐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整个山坡围得水泄不通。那些北狄人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分割包围,陷入了苦战。紫洛雪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哈图身上。哈图的武功确实不错,一把弯刀舞得虎虎生风,几个冲上去的士兵都被他砍翻在地。但他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多。很快,他就被十几个士兵围住,左冲右突,怎么也冲不出去。就在这时,那个验货的老者忽然动了。他佝偻的身子忽然挺直,从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变成了一个精悍的中年人。:()特工娘亲带崽撩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