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贵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大人,那……瑾王他……”周同知摆摆手,打断他:“别问。”“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他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干,眼神迷离起来:“瑾王待我不薄,这些年在背后没少照应我。”“可他照应我,也是因为我有用。”“我要是不听话,随时都会被他扔了。”“我那夫人,明着是我夫人,暗里就是瑾王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我做什么事,她都盯着。”“我要是不顺着她,她一封书信送到瑾王府,我就完了。”他说着,忽然趴在桌上,声音越来越低:“胡贵啊,这人活着,真是难啊……”“想做个好人,可身不由己……”“不想贪,可不得不贪……”“不想害人,可不得不害……”话没说完,他就醉得不省人事了。胡贵坐在那里,看着趴在桌上的周同知,心里翻江倒海。瑾王。当今圣上的胞弟。原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是瑾王。他想起紫洛雪的交代,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恐惧。激动的是终于查到了真相,恐惧的是这真相太大了,大到能把他压死。瑾王啊,那可是皇亲国戚,一句话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可他若不把真相告诉紫洛雪,三天之后,那万蚁噬心的痛苦就会再次降临。胡贵咬着牙,看着桌上的烛火,心里挣扎了许久。终于,他站起身,悄悄溜出了书房。夜色深沉。城西客栈的一间客房里,紫洛雪听完胡贵的禀报,久久没有说话。影七站在窗边,眉头紧锁。龙修远坐在椅子上,脸色凝重。瑾王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三人心头。当今圣上龙啸天的胞弟,两人感情极深。据说当年龙啸天被送去龙耀国当质子时,瑾王曾跪在先皇面前痛哭流涕,请求替兄长前往。因为体弱多病被拒绝后,他又追着马车跑了十几里地,回宫后高烧不退,差点死了。后来风岭国内乱,大皇子和三皇子发起兵变,龙啸天被逼到绝路,又是瑾王带人冒死营救,才让龙啸天逃过一劫。这样的兄弟情谊,让龙啸天登基后对瑾王几乎有求必应。可现在,这个备受宠信的胞弟,却在背后做出这种事。贪污赈灾银子,圈禁难民,逼得几十万人流离失所。而这一切,只是为了给女儿修一座体面的府邸?“殿下。”影七看向龙修远,“这事太大,要不要先禀报圣上?”龙修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有证据,光凭一个门客的话,父皇不会信。”“瑾王叔在他心里的分量,你们都知道。”紫洛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忽然笑了:“那就去找证据。”影七皱眉:“你是说……”紫洛雪回头看他,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周同知既然敢贪,就一定留有后手。”“那些银子从朝廷拨下来,层层经手,他总要有个交代。”“账本,往来书信,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肯定藏在某处。”胡贵连忙道:“对对对,周同知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都锁在书房暗格里。”“那暗格在书架后面,钥匙他随身带着。”紫洛雪看向影七:“影七,敢不敢跟我走一趟?”影七嘴角微微勾起:“有何不敢?”龙修远有些担心:“姐,周府守卫森严……”紫洛雪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狡黠:“阿远放心,偷东西这种事,我最拿手。”她说着,冲影七眨了眨眼:“影七,走吧。”“今晚月色正好,适合做贼。”影七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家王妃,明明是去做贼,怎么比去赴宴还高兴?子时三刻,周府。月色如水,将整座府邸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后院的花丛中。紫洛雪蹲在花丛里,打量着四周。周府比她想象的要大,亭台楼阁,假山水榭,一应俱全。光是这后院的规模,就不是一个同知的俸禄能负担得起的。影七在她身侧,低声道:“书房在前院东侧,从这边绕过去要经过三道岗。”紫洛雪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影七:“等会儿我引开守卫,你进去找。”影七皱眉:“王妃,你打算怎么引开?”紫洛雪笑了:“影七,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她说着,从布包里掏出几样东西:一套夜行衣,一个小瓷瓶,还有几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影七看着她熟练地往脸上贴面具,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陌生男子的模样,不由得怔了怔。,!“这……”“易容术。”紫洛雪得意地晃晃脑袋,“我从一本古籍上学的。”“怎么样,像不像?”影七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再看看那双熟悉的眼睛,忽然有些恍惚。他家王妃的秘密还真多,估计他家王爷也不知道她有这本事吧?紫洛雪没注意他的神情,自顾自地收拾好东西,低声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东院闹点动静,把守卫引开。”“等他们都往东院去了,你就去书房。”“记住,最多一刻钟,不管找没找到,都得撤。”影七看着她,忽然问:“王妃,您一个人,真行吗?”紫洛雪挑眉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吗?”影七脸色一变,“属下不敢。”紫洛雪轻笑一声,也不再多说,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片刻之后,东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走水了!走水了!”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影七看着那火光,心里一紧。这女人,闹得也太大了吧?但此刻顾不得多想,他趁着一队守卫匆匆往东院跑去,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回廊,直奔书房。书房的门上挂着一把铜锁。影七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窗户,闪身跃了过去。手里的匕首熟练地一挑,窗栓轻响一声,他灵巧地钻了进去。:()特工娘亲带崽撩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