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母是万蛊之源,平时安静地蛰伏在丹田之中,吸收他的气血精华。
此刻却像一头受惊的野兽在他肚子里横冲直撞,尖锐的虫足划破他的内脏,毒液灼烧他的经脉。
那疼不是刀割剑刺的疼,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撕咬啃噬的疼,
从里到外地烧,疼得他额头冷汗涔涔,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你是自己把蛊母吐出来,”
紫洛雪问的口气就像在问他要不要喝杯茶,
“还是我帮你剖出来?”
她的语气平淡,措辞礼貌,表情温和。
但内容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剖出来,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像在说剖一条鱼。
吴老四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得厉害,上牙磕着下牙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忽然,他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癫狂而凄厉,在破庙里回荡,震得神龛上的泥灰都簌簌往下掉。
土地公那半颗泥脑袋上又掉下来一块泥皮,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声音都劈叉了。
那笑不是胜利的笑,而是困兽犹斗的笑,是走投无路的人最后的疯狂。
“我吴家在南疆潜伏了几十年,”
他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而尖利,
“你以为抓住我就够了?瑞王妃,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我们只在这一个地方布置了人?你以为梧州城就是全部?”
紫洛雪眉头轻皱。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瓷瓶又往前举了举,青烟的范围扩大了几分,逼得那些蛊虫又后退了一圈。
旁边的南宫影却突然笑着开口了。
他的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一弯,
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却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压迫感。
“你是说浮屠山的矿场,”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还是浔州的码头?”
吴老四笑声戛然而止。
就像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被一刀剁了脑袋,所有的声音都被生生截断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