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饭菜……”
声音沙哑而低沉,像砂纸摩擦石头,在寂静的厅堂里突兀地响起。
“赵虎”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那停顿极其短暂,短到只有不到一息的时间,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转眼就恢复了平静。
但他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冰凉的,像有一条小蛇贴着皮肤往下爬。
吴老祖眯起了眼睛。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还端着那碗吃了一半的饭菜。
碗是青花瓷的,饭菜看起来很平常。
几块红烧肉,一碟青菜,一碗小米粥。矿场的厨子做的,味道一般,但胜在热乎。
可就在刚才,他把饭菜送进嘴里的时候,舌尖尝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异样。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本来就没有味道。
酥骨散无色无味,入水即溶,
普通人就算把整碗饭菜都吃下去,也尝不出任何区别。
但吴老祖不是普通人。
他一辈子和毒物打交道。
从八岁起,他就跟着师父学蛊,至今已有七十余年。
七十多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的身体变成一部精密的仪器。
他的舌尖,能分辨出一百三十七种毒药的味道。
他的鼻子,能闻出九十二种蛊虫的气味。
他的皮肤,能感知空气中任何一种异常的物质。
酥骨散确实无色无味,
但它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特点:
它入水之后,会略微改变水的质感,让水变得比原来滑腻那么一点点。
那种滑腻,比头发丝还要细微,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吴老祖察觉到了。
他的舌尖告诉他,这口饭菜不对劲。
“老祖?”
“赵虎”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那表情无辜极了,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眉毛往上挑着,整张脸上写满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吴老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装。
真能装。
他认得这个表情。
这是赵虎最常见的表情。
赵虎跟了他七年,每次犯了错被人抓到,都会露出这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