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对南宫影来说是无尽的炼狱。蛊虫在他体内不断释放毒素,那种毒素一点一点侵蚀他的神经,吞噬他的意志。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混沌的时候越来越多。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第一天,他还能分辨出铁山的脚步声。第二天,他连铁山的样子都看不清了。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声音变成了含混的噪音。他知道有人在跟他说话,但他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唯一清晰的,是脑子里那个声音。“睡吧。”“放弃吧。”“把身体交给我。”南宫影用尽了所有能用的办法。他咬自己的舌头,用疼痛来保持清醒。他一遍一遍背诵太傅教他的兵法,用思考来对抗混沌。他用指甲在手臂上刻字。刻“龙耀”、刻“父皇”、刻“皇叔”。每刻一笔,疼痛就让他清醒一分。但蛊虫的侵蚀还在继续。到第三天晚上,他的意识已经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那一刻,他做了一件事。他把自己的记忆,藏了起来。那些最重要的记忆——皇婶的笑容,皇叔的教诲,铁山的背叛与忠诚……他把它们藏在意识的最深处,用最后一点清醒筑起一道墙。蛊虫可以控制他的身体。但他绝不会让蛊虫碰那些记忆。绝不。第四天清晨。赫连屠走进地牢。他看着铁笼里的南宫影。龙耀太子站在那里,双眼无神,面容呆滞,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跪下。”赫连屠冷声道。南宫影跪下了。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挣扎。赫连屠笑了。那是胜利者的笑容。“很好。”他蹲下身,拍了拍南宫影的脸,“现在告诉我,你是谁?”“南宫影。”声音空洞,没有任何感情。“你的身份?”“龙耀国太子。”“你的主人是谁?”南宫影张了张嘴。他的舌头上全是咬出来的伤口,说话的时候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但那个字还是说了出来。“你。”赫连屠放声大笑。笑声在地牢里回荡,久久不散。“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站起来,对着铁笼外面喊道:“铁山。”铁山走进来。他看到南宫影的样子,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集结三千精锐。”赫连屠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今晚,攻打虎门关。”铁山单膝跪地:“是。”“还有……”赫连屠指了指南宫影,“把他带上。”铁山猛地抬头。“大王子……”“怎么?”赫连屠眯起眼睛,“你有意见?”铁山咬着牙,低下头。“末将不敢。”“那就去做。”赫连屠大步走出地牢。铁山站起身,走到铁笼前,打开锁。他伸手去扶南宫影。但南宫影避开了。他自己站了起来,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影哥……”铁山的声音在发颤。南宫影没有回应。他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主人的命令。铁山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对不起。对不起。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但他什么都没做。当天夜里。月黑风高,星光黯淡,乌云压得很低。三千北狄精锐在夜色的掩护下,朝虎门关进发。赫连屠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那匹马是草原上最好的品种,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四蹄踏雪,神骏非凡。他身上穿着一身玄铁铠甲。这套铠甲的每一个甲片都是北狄最好的工匠手工打造的,严丝合缝,坚固无比。腰间挎着那把镶满宝石的弯刀。这把刀有个名字,叫“月牙”,因为刀刃弯得像一弯新月。刀鞘上镶着红宝石、蓝宝石、绿宝石,在火光下流光溢彩,晃得人眼睛疼。今晚他格外得意。等了这么多天,蛊虫终于在南宫影身上起了作用,让他彻彻底底的臣服,成了自己最得意的一张王牌。今晚,他就要带着这张牌去虎门关,看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南宫玄夜,要如何应对。这张牌他准备了好几种打法。最理想的打法是让南宫影去叫门,虎门关的守军看到太子,不得不开门。城门一开,三千精锐一拥而入,虎门关今晚就易主了。次理想的打法是虎门关不敢开门,那就让南宫影在阵前出丑,好好羞辱一番龙耀国的士气。,!让那些龙耀士兵看看,他们的太子像条狗一样跪在北狄人面前,看他们还怎么有脸继续抵抗。最差的打法是南宫玄夜亲自出战。但就算这样,他也不怕,因为有南宫影在手,南宫玄夜必定投鼠忌器。一个绑着手脚的南宫玄夜,和一头被拴住的猛虎有什么区别?无论哪种打法,今晚的胜算都很大。赫连屠越想越得意,嘴角翘得老高,都快翘到耳朵根了。南宫影骑马跟在他身后。脸上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放在马背上的木偶。北狄的士兵们频频回头看他。有好奇的,有嘲讽的,有同情的,也有面无表情的。一个胆子大的士兵凑到同伴耳边嘀咕:“这就是龙耀的太子?”“怎么跟个死人似的?”同伴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点,让大王子听到你乱说话,脑袋肯定搬家。”士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铁山带着先锋队走在最前面。他的任务是带领先锋队先一步探查路况,确保大军行进的路线安全无虞。这是赫连屠交给他的任务,也是他每次出战的老本行。他做得很认真。每走一段路就派出斥候探查前方,遇到可疑的地形就让人绕道查探,该做的步骤一个不落。但他总忍不住回头。回头看一眼南宫影。每一次回头,看着他空洞的眼神,自己的心都会被揪一下。那个曾经在草原上和他并驾齐驱的少年,那个曾经和他一起纵马狂歌的少年……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铁山收回目光,握紧了手里的长矛。长矛的矛杆被他握得嘎吱作响。今晚,注定要血流成河。但他不知道的是,流的是谁的血。:()特工娘亲带崽撩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