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档案:su-g-book-001】书名:《我看见的——一个儿科医生的世纪告白》作者:苏茗成书时间:新纪元十五年,树之纪第5475日出版时间:新纪元十六年,树之纪第5840日封面设计:一棵发光的树,树下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影扉页题词:“献给所有我没能救活的孩子。——苏茗”首印:100万册实际销量:17亿册(全球各种语言版本累计)书网下载量:47亿次版税去向:全部捐赠林晓月科技伦理基金会苏茗的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新纪元十六年,树之纪第5840日,江东市图书馆新书首发式,时年九十三岁---【第一幕:最后一个字】新纪元十五年,树之纪第5475日,23:47。地点:江东市·阳光养老院·203室苏茗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九十三岁,头发全白,手上有老年斑,但握笔的姿势还是和六十年前一样——稳,轻,像握着手术刀。面前摊着一叠手稿。最后一页,还差一行字。她看着那行空白,看了很久。窗外,那棵从他们公寓阳台上长出来的发光树,如今已经三十米高,枝叶伸到海面上方。光尘从窗外飘进来,落在那叠手稿上,落在她的手上。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那片光尘在她掌心亮着,像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庄,”她轻声说,“你看见了吗?”窗外没有人回答。但她知道,他在。他在每一片光尘里。她低下头,提起笔,写下最后一个字。“——苏茗,新纪元十五年,树之纪第5475日,深夜。”她放下笔。书,写完了。六十年。从1968年她第一次拿起听诊器,到2028年她退休,到2055年她开始写这本书,到2170年她写完最后一个字。六十年。她看着那叠手稿,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看着那些光尘落在纸上,把字映得微微发亮。她笑了。“妈,我写完了。”窗外,那棵发光树的叶子轻轻摇动。像是在点头。---【第二幕:序言】【苏茗之书·序言】我不知道这本书会被人读到什么时候。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也许一万年。也许在某一天,某个遥远星系里的某个生命,会在某个海滩上捡到一个漂流瓶,里面装着这本书的数字复本。他会问他的同伴:“这是什么?”他的同伴会说:“一封信。从一个叫地球的地方寄来的。”他会打开,读第一行:“我叫苏茗。我是一个儿科医生。”然后他会知道,在一万年前,有一个女人,用了一辈子,记住了一些名字。那些名字是:周惠君——我的母亲。她教我,医学是神圣的,但生命更神圣。庄严——我爱了一辈子的人。他教我,医生不是刀,是手。林晓月——我女儿的母亲。她死的时候,手机里有一条没发出的短信:“钱给你孩子。别写我的名字。”林初雪——我的女儿。她生下来的时候,全身都是荧光纹路。医生说她活不长。她活了一百零六岁。陈小北——我的……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他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老师。他教我,等待是有意义的。彭洁——我最好的朋友。她用六十年记住了六十二个名字。那六十二个名字,后来变成了四十七万个。马国权——我的老师。他失明了两次,看见了两次。他教我,光会动的。李卫国——我的……父亲?我不知道。他没有给过我答案。但他给了我一棵树。丁守诚——我的敌人。他死的时候,我对他说:“你欠的债,我来还。”他没听见。赵永昌——我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他害死了很多人,也救过一些人。他死前写了十二封信,一封都没寄出去。还有hp-01到hp-62。还有所有我没能记住名字的人。这本书,就是为他们写的。如果你读到这本书,请记住:每一个生命,都曾是被期待的。——苏茗新纪元十五年,树之纪第5475日---【第三幕:第一章·听诊器】【苏茗之书·第一章】我母亲周惠君是儿科医生。我小时候,她常常带我去医院。那时候医院还没有发光树,只有白墙、白灯、白大褂。走廊里总是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婴儿的哭声。有一次,我看见她蹲在保温箱前,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抱出来。那婴儿很小,小得可以放在她掌心里。婴儿全身发紫,呼吸微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把婴儿贴在胸口,用手掌轻轻拍他的背。三分钟后,婴儿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哭声可以这么动听。回家的路上,我问她:“妈妈,你怎么知道那个婴儿会活?”她想了想,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让他多活一会儿。”我又问:“那一会儿之后呢?”她说:“那一会儿之后,再想下一会儿。”我那时候不懂。后来我懂了。医生不是神。医生只是那些“想让他多活一会儿”的人。一秒钟,一分钟,一小时,一天,一年。多活一会儿,就是全部。---【第四幕:第十三章·庄严】【苏茗之书·第十三章】我第一次见到庄严,是1985年7月20日。那天晚上,李卫国的儿子死了。我在太平间外的长椅上,第一次见到那个人。他穿着白大褂,袖口卷了两道,右手食指上有碘伏的痕迹。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后来我知道,他在等天亮。我没有走过去。我只是坐在长椅上,看着他。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个叫庄严的人,会陪我走完一生。2028年,我退休那天,他送我一件事物。是一面镜子。他说:“你看见的每一个生命,都会在镜子里看见自己。”那面镜子,后来被挂在第十八手术室。七十年来,无数人站在那面镜子前,看见自己。也看见他。2070年,他走的那天,我握着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稳,和四十五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他说:“手不抖了。”我说:“嗯。”他闭上眼睛。窗外,那棵从我们公寓阳台上长出来的树,正在发光。光尘飘进来,落在他脸上。我知道,他走了。但他还在。在那面镜子里。在那棵树下。在这本书里。在我心里。---【第五幕:第三十四章·林晓月的眼睛】【苏茗之书·第三十四章】林晓月死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我在家里睡觉。凌晨四点,电话响了。是彭洁。她说:“初雪妈妈走了。”我愣了一下。我问:“初雪呢?”她说:“在保温箱里。活的。”我挂了电话,坐了很久。后来我去医院,看见了初雪。她很小,小得可以放在掌心里。皮肤下有淡淡的荧光纹路。医生说这是嵌合体的特征,可能会慢慢消退,也可能保留一辈子。我说:“能活吗?”医生说:“不知道。”我说:“那就让她多活一会儿。”初雪火了。活了一百零六岁。她死的时候,我九十三岁。她握着我的手,说:“妈,谢谢你让我多活了一会儿。”我说:“那是你自己活的。”她笑了。那笑容和她妈妈一模一样。眼睛里像有星星。---【第六幕:第五十二章·彭洁的箱子】【苏茗之书·第五十二章】彭洁死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她在自己的公寓里,一个人。她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她说:“苏医生,我床底下有七个箱子。等我走了,你来看看。”我说:“好。”她说:“别哭。”我说:“好。”她说:“六十二个名字,够吗?”我说:“够。”她笑了。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笑。后来我去她的公寓,打开那七个箱子。里面是六十年的日记。从1963年到2043年。从十八岁到八十岁。从圆珠笔到碳素墨水。从“那个年轻男人叫什么名字”到“六十二个名字,够吗”。我站在那些箱子前,站了很久。我没有哭。因为我答应过她。但我心里一直在说一句话:“彭护士长,够的。”---【第七幕:第六十八章·那口井】【苏茗之书·第六十八章】我母亲周惠君1992年去世,死的时候六十二岁。她生前最喜欢的事是种花。后院里种满了月季、茉莉、栀子花。她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些花。后院还有一口井。小时候,她不许我靠近那口井,说危险。但我偷偷趴着看过。井水很深,深不见底。只能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浮在水面上,像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母亲死后,那口井被封住了。2055年,我请人来撬开水泥板。井水还在。六十三年了,居然没有干涸。我趴在井沿上往下看。井水里有一个女人。六十六岁,头发灰白,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但在她倒影的旁边,还有另一个影子。很淡,但轮廓清晰——年轻的女人,三十出头,穿着旧式白大褂。我母亲。我看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我说:“妈,我写了一本书。”影子没有说话。但井水泛起一圈涟漪。像在点头。---【第八幕:第九十三章·最后一个问题】【苏茗之书·第九十三章】这本书写到最后,我想起一个问题。彭洁问过:“六十二个名字,够吗?”当时我说“够”。但现在我不确定了。因为六十二个名字,后来变成了四十七万个。四十七万个名字,每一个都值得被记住。那四十七万个之后呢?还会有四十七万个。还会有四十七万个的四十七万个。永远不会有尽头。所以那个问题,其实没有答案。但彭洁不需要答案。她只需要问。问出来,就够。---【第九幕:首发式】新纪元十六年,树之纪第5840日,14:00。地点:江东市图书馆·报告厅苏茗坐在轮椅上,被推到讲台前。九十三岁,头发全白,眼神依然明亮。台下坐满了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中年人,有年轻人,有孩子。陈念坐在第一排,二十五岁,眼眶红红的。丁晓坐在她旁边。周念坐在另一边。还有无数她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苏茗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叫苏茗。我是一个儿科医生。”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雷动。苏茗没有笑。她只是继续说:“这本书,我写了十五年。”“十五年里,我每天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这本书会有人读吗?”“现在我知道了。”她看着台下那些人。“会。”“谢谢你们。”她低下头。光尘从窗外飘进来,落在那本书上,落在她的白发上,落在那些人的肩上。首发式结束后,陈念推着她走出图书馆。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里,那颗叫旅者-7的星星还在旋转。“庄,”她轻声说,“书出来了。”星星没有回答。但它亮了一度。---【第十幕:最后一个读者】新纪元十六年,树之纪第5847日,23:47。地点:阳光养老院·203室苏茗躺在床上。那本书放在床头柜上。窗外,那棵发光树的叶子轻轻摇曳。光尘飘进来,落在那本书上,落在她的手上。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那片光尘在她掌心亮着。“庄,”她轻声说,“我累了。”窗外没有回答。但她知道,他在。“我睡了。”她闭上眼睛。光尘从她掌心飘起,飘向窗外,飘向那棵发光的树,飘向夜空。飘向永远。---【尾声:苏茗之书·最后一页】【树网永久存储·su-g-book-eternal】存储编号:s-book-001存入时间:新纪元十六年,树之纪第5847日,23:47事件:苏茗去世,《我看见的——一个儿科医生的世纪告白》成为其遗作苏茗享年:九十三岁去世时手中之物:一片发光树的叶子最后一句话:“我睡了。”艾克亚最终附注:苏茗的书,最后一页是这样写的:“如果有人问我,这辈子最骄傲的是什么?我会说:不是那本书。不是那些荣誉。不是那些数字。是我记住了那些名字。周惠君。庄严。林晓月。林初雪。陈小北。彭洁。马国权。李卫国。丁守诚。赵永昌。hp-01到hp-62。还有所有我没能记住名字的人。我记住了他们。这就够了。”彭洁问:“六十二个名字,够吗?”苏茗答:“够。”现在,她带着这个答案,去找彭洁了。她们会在那棵树下见面。那棵树,还会发光。一直发光。直到永远。:()生命的编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