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铭臣叹口气,越发觉得头痛:“那我先去查他那两条船。”
“还有近几年兑的飞钱,以及官员家中,有没有大额银钱出入。”顾季补充。
飞钱是宋代财政制度之一,商人们行走不必背着沉重的钱财,只要携带票据,就可以去当地官府兑换存下的银钱,因此叫做飞钱。
铜钱能到走私的规模,必然要存在痕迹。
方铭臣点点头,应下:“只要查出问题就让衙役拿人,审一审他再说。”
至少要闹明白李源身后有多少关系。他从哪里得到来历不明的船只?怎么承担起走私铜钱的活计?在源公子的关系网中,他又是哪个角色?
拍拍顾季的肩膀,方铭臣颇有些促狭:“此事已不单单是商事,而牵扯日本的战事,你可不能作壁上观了。”
顾季无奈,只能认下。
两人凑起天马行空的推测一番,再打开窗听远处画舫的歌声,悠然观赏着清澈的月光湖色。直到半夜被鱼鱼找上门,顾季才和方铭臣辞别。
雷茨赶着一辆车来,直直站在方家门口。委屈生气的绿眸子像是要把方铭臣生吞活剥。
他私藏的好酒入口不觉烈,却分外容易醉人。顾季不知何时有些醉,他身上披着鱼鱼亲手做的袄子,发髻微微散乱,虽然思路勉强清醒,脸颊却不自觉绯红,脚步也有些乱。
方铭臣没想到顾季酒量不太好,刚把挂在他身上的顾季拖出来,就见到鱼鱼冰冷如霜的眼神。
吓得他一哆嗦,赶紧将顾季推出去。
顾季踉跄两步,栽进鱼鱼怀里。
“你带他喝酒。”鱼鱼眼神幽怨,摸摸顾季的头发,盯着方铭臣的喉咙:“深更半夜,孤男寡男,还让他喝醉了。”
方铭臣不禁向后退两步。虽然雷茨现在人模人样,但方铭臣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是恐怖的海妖。
他试图辩解:“我没有····”
雷茨显然不相信,舔舔嘴唇露出尖牙。
“不不不!”方铭臣快崩溃了:“真什么都没干!”
他就是请同僚小酌两杯,谈谈公事好不好?天地良心,他今晚连歌女都没请!
为什么搞得好似他这里好似花街柳巷,他成了被正房抓奸的伎子?
眼见鱼鱼疑心未消,方铭臣只好将李源诸事全部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
平日里,他绝不会给官员家眷透露公事。只不过方铭臣心里实在怕雷茨,怎么也不能将他当成弟妹看待,更不敢向雷茨隐瞒。
鱼鱼皱眉:“这有什么难的?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审。”
方铭臣道:“此事谈何容易?”
衙门中人手有限不提,抓人也不能毫无凭证,更不能打草惊蛇。
雷茨淡淡道:“那此事交给我来办。你之后不准再找顾季晚上吃酒。”
“哎哎哎!”方铭臣大吃一惊,刚想问雷茨如何能办成,就见鱼鱼打横抱起顾季往车里一塞,转身驾车离去。
等到他追出院门,路上只剩下马车远行的影子。
马车中,顾季同样陷入迷茫。
他只是喝的有点醉,不是不省人事。雷茨居然答应帮方铭臣审案抓人?他没听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