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瞧瞧,这家船行是什么来头?”塞奥法诺将纸铺在顾季的桌子上,指向最后一行。
纸上写着两个船行的信息,和两艘大船的介绍。一看便知,这是即将加入塞奥法诺船队的船。最后一行却像是新填补上的……
王氏船行。
顾季震惊。
据他所知钱氏虽然对西方好奇,但并无出海的打算。因为她本人毫无航海经验,更无信任之人可委托行事。
那么如果不是钱氏,就是……
王大。
想来也是。王大造出的旧式船只无法跟随船队出海,也卖不出去。雇佣水手出海,利润也必然比往日低很多。
若想回本,航海去拜占庭也不失为好方法。
塞奥法诺道:“本来没听说有这个人。下个月就要出海了,突然间又说要加两艘船。”
恐怕是发现占钱氏的便宜不成,立刻决定另谋出路。
顾季思考片刻,将王大的所作所为讲给塞奥法诺听。塞奥法诺听完这几年间的恩怨,眉头紧紧皱起来。
很难相信,世上竟有如王大一般蠢的人。
“他怎么去?”顾季疑惑道:“他难不成自己带着船去?”
“听说他正在雇人。”塞奥法诺艰难道:“不过好像没人愿意替他出海。”
顾季和雷茨都很震惊。
并非他们瞧不起王大,只是去西方的旅途实在特殊。
在与市舶司协商组建船队时,塞奥法诺便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船队中不能有穷凶极恶之徒;第二,船长在各自船上有绝对权力。
第一条好理解,第二条则强调船长之职权。
自行驾船航海也就罢了,但如果船主雇佣他人航海,难免出现种种纷争:被强盗抢了怎么办?船上有不同意见如何处理?货物受损买卖亏钱怎么办?如何管束船员?
虽然听上去简单,但万一被委托的船长赚了钱,卷款留在途中某处安家;或者船长擅自行事赔的一干二净……
塞奥法诺提出条件,各船为各自负责,他的船只只给船队引路,不处理此类纷争。
因此各个船行都派出最老练、值得信任之人做船长,也签订了丰厚的报酬契约。
但王大做不到。
王二虽然心眼坏,但出海从来亲力亲为。王大害怕海上风浪,没几次真正出海远行过。
之前几个船长,有人在事故中遇难,有人从船行变动里离开。最后一位船长被打劫救下后,也坚持辞工走人了。
王大如今是光杆司令。
可他若是去当场雇人……既难以交付信任,又掏不起大笔银子。
“他不会自己带着船出海吧?”雷茨担忧。
顾季想想钱氏信中内容,觉得颇有可能。
如果王大不想赔本卖船、坐吃山空,他必然选择出海去西方。但向西行却是一条“勇者之路”,将远远超出王大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