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不是人。
他怔愣的看着一只怪物破水而出,黑色卷发绿莹莹的眼睛,上半身肌肉流畅健硕,腰部布满鳞片,下半身拖着巨大的鱼尾。
怪物敏捷的爬上大船,驾轻就熟。
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把手串递给他。
他已经不知如何言语,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不仅因为震惊,更发现那怪物与公主有八分相似。
可公主是人,那怪物还是男的……
见他不动,怪物歪歪头,湖水般的绿眼睛中流露出几丝疑惑,然后把手串强行按在他手上。
他张开嘴要说什么,却听到一阵缥缈的歌声——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黎明的光洒进屋子,自己正好好躺在舱室的床铺上,同伴刚刚把他摇醒,催促他去厨房干活。
夜里的一切消失不见。
是梦吗?
他赶紧摸了摸,手串还好端端戴在腕子上,干燥而温暖,哗啦啦作响。
“我昨日怎么回来的?”他问同伴。
同伴皱眉道:“我怎么知道?我们几个夜里才回来,你都睡下了嘛。快去厨房,别耽误早餐。”
他只好赶去厨房。一边干活,心里却全是这件事。
昨晚的一切,是不是真实发生的?
轮班的水手表示毫无异常,当时也没有其他人在甲板上。
也许是他太想念家人,才会梦见手串坠海;也许是最近常常见雷茨,才把梦中的妖怪变成了雷茨的脸。
但他却总是想起梦里那个高大美丽的雄性人鱼。
他不会和别人说此事。这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罢了,凭它推断雷茨不是人,实在是太可笑了。
可每次再见雷茨,他都不禁想起梦境。
如果万一是真的……他有时异想天开,那哮天号和阿尔伯特号上真有妖怪?那顾季和雷茨是什么关系?能让雷茨言听计从的顾季,又会是何等人物?
“回去睡觉吧。”水手打个哈欠,结束几人间的话题:“明日还要早起呢。”
“那倒是。”厨师收敛思绪:“我明日还要早上烧饭。”
三人散去。月亮慢慢升上中天,甲板上的人也越来越少。舱室里顾季刚刚洗干净头发,正坐在床边让鱼鱼帮他擦拭。
布巾绞紧乌黑的秀发,顾季顺着雷茨的力度慢慢偏头,倒在鱼鱼怀里。
“瓜达尔说,你昨晚还下海捞了个手串上来?”他打个哈欠道。
“嗯。”雷茨慢慢道:“他好像很喜欢那手串,丢了会伤心的。不过我对他用了幻术,他大概以为自己在做梦。”
顾季点点头。
刚上船时,雷茨就试图改变自己的形象。
在岸上,沉默寡言体弱多病,确实可以避免一些社交活动。不过在大海之上,想让一条鱼保持沉默,实在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