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月上中天,船队夜宵才彻底结束。
顾季领走属于鱼鱼的一小碗辣味土豆。菜肴一直在炉子上煨着,正散发出阵阵香气。他带着小锅回到帐篷,鱼鱼正在打理床铺。
“这就是辣椒么?”雷茨将锅盖揭开,用筷子夹出一根辣椒,深深吸一口气。
顾季点点头:“别吃辣椒。”
雷茨拿起筷子,准备迎接辣味的挑战。他还没夹住块肉,就见顾季递过来一个小匣子:“拿这个接着。”
鱼鱼有点懵。
哦,一定是让他吐骨头用的。
咬住可口多汁的肉,香料的美味在口腔中炸开,汁水的鲜香伴随着……好奇怪的味道。
好像嘴巴里被什么东西刺了,嘴唇还有点麻。
鱼鱼想了想,又吃下去一块土豆。
嘴里奇怪的味觉更进一步,顾季恰到好处递过来一杯水,鱼鱼赶紧一饮而尽,但辣味却没有完全消失。
他低头捂住脸,抹抹眼睛。
辣味不是很好吃吗?怎么竟——
几颗珍珠滚落,恰到好处掉进顾季刚刚拿来的小匣子里。
顾季轻轻将匣子扣上。
雷茨迷茫抬起眼,潋滟的眸子间有几分不知所措。
“不是每个人都能吃辣的。”顾季揉揉鱼鱼的脑袋。雷茨口味偏甜酸,连吃烤鱼都喜欢柠檬口味的,他早就料到鱼鱼不太能吃辣。
在泉州,雷茨也吃不大下花椒和茱萸。
但如果他不让鱼鱼试一次,鱼鱼会永远抱有好奇。
雷茨抹抹脸,又尝了几块,然后赶紧连灌下去两大杯水。
他好像确实不适合吃辣。
顾季递给鱼鱼炊饼,把鱼鱼的碗端过来,当做夜宵慢慢品尝。
雷茨把自己团进被子里,蔫蔫道:“那你带回来的那些小豆豆呢?它们怎么吃?”
顾季无辜眨眨眼:“拌上辣椒吃。”
鱼鱼震惊。
他绿莹莹的眸子中好似有一汪清泉,写满不可思议。
玛雅人确实有这种吃法。顾季不忍心,温声道:“其实可可豆加上蔗糖和蜂蜜会非常好吃,能做成糖和饮料,很甜。”
鱼鱼眼睛亮了:“我们带了蔗糖,还带了蜂蜜。”
顾季接着道:“但在这里,可可豆很稀少,要用作货币的。所以我们不能吃掉它们。”
雷茨眼睛里的光熄灭了。
顾季继续安慰:“但如果我们找到可可树的种子,带回去种植,之后就有很多可可吃了。”
鱼鱼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慰,恋恋不舍的闻了闻可可豆。他拿上换洗衣服,陪顾季去河里洗澡,又折腾了半个时辰才回到帐篷里。
顾季身上裹着厚厚两层毯子,想拿下来雷茨又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