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曾是商朝诸侯国,封神之战后归属周室,如今又成独立小国。连年战乱,民生凋敝,百姓困苦。
阿沅领三十名截教弟子,来到一处破败的城隍庙前。她没有施展任何神通法术,只命弟子们清扫庙宇,修葺屋舍,随后在庙前空地支起竹棚,摆上草药,为往来百姓免费诊病施药。
闲暇时,她便坐在棚前,为聚集的百姓讲解最基础的《上清导引术》——非高深功法,只是强身健体、舒缓病痛的呼吸吐纳之法。她讲得深入浅出,连不识字的农人都能听懂几分。
起初只有个好奇者围观,后来渐渐多了。尤其是那些被治愈的病人,纷纷带着家人前来听讲,甚至主动帮忙维持秩序。
这一日,阿沅正讲解“气贯手足”的要点,忽然心有所感,抬首西望。
只见一道温和的佛光由西而来,不疾不徐,落在庙前空地。
佛光散去,现出一位白衣僧人,面容慈悲,手持玉净瓶,杨柳枝青翠欲滴——正是观音菩萨的化身。
“阿弥陀佛。”观音合十行礼,声音柔和,“施主在此行善传道,功德无量。”
阿沅起身,从容还礼:“菩萨过誉。不知菩萨驾临,有何指教?”
观音微笑:“贫僧见此方百姓疾苦,特来宣扬我佛慈悲,愿建一小庙,与施主一同济世渡人,不知可否?”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这地方,佛教也要传。
阿沅神色不变:“菩萨言重了。此地本是城隍庙,乃公器,非我截教私产。菩萨若欲建庙,自便便是。”
观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本以为会遭遇拒绝甚至冲突,未料对方如此坦然。
“施主心胸,令人敬佩。”观音真心赞道。
阿沅摇头:“截教之道,在于予众生选择之权。百姓愿礼佛便礼佛,愿修道便修道,皆是各自缘法,强求不得。”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既然同为教化众生,不若定个规矩——传道各凭本事,不强迫,不诋毁,不动武。菩萨以为如何?”
观音沉吟片刻,眼中露出赞赏之色:“善。便依施主所言。”
两人击掌为誓。
自此,这座破败的城隍庙前,出现了洪荒罕见的景象——
东边竹棚下,截教弟子讲解导引术,演示草药用法;
西边新起的简朴佛堂前,僧人念诵佛经,讲解慈悲之道。
百姓可自由来去,上午听道,下午礼佛者大有人在。甚至有人家中长辈信道,晚辈信佛,却也和睦相处。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修行者来到南瞻部洲东部。
有玄门散修慕名而来,有佛教僧众闻风而至,甚至还有些妖族、巫族后裔好奇观望。
这里成了佛道二教第一个正面交锋的“战场”,却也是第一个和平共处、良性竞争的试验场。
三年后,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听着阿沅的详细禀报,脸上露出欣慰笑意。
“你做得好。”他赞许道,“道统之争,未必便要刀兵相见。争民心,争理念,争谁更能造福众生——这才是正道之争。”
云霄亦含笑点头:“师妹此法,既显我截教气度,又实实在在赢得了人心。据报,如今南瞻部洲东部,我教已建起三十七座‘问道观’,信徒逾十万,其中不乏真心向道、资质上佳者。”
“西方教那边情形如何?”通天问。
阿沅如实回禀:“他们建了四十二座‘慈悲院’,信徒略多,约十五万。但有近三成百姓,既到我观中听道,也去院中礼佛。”
通天闻言,非但不忧,反而朗声一笑:
“如此甚好!众生有选择之权,我玄门大道堂堂正正,何惧比较?怕的是百姓别无选择,那才是道统之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