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一愣:“像什么?”
“像戏台上的角儿。”唐僧的声音平静无波,“台下坐满了看客,有叫好的,有喝倒彩的,有等着咱们出丑的,也有……等着咱们唱完这场戏,好收场分红的。”
他顿了顿:“而台上这些‘巧合’,这些‘劫难’,不过是戏本里安排好的情节。什么时候该哪个角儿上场,什么时候该哪个‘家畜’下界,什么时候该哪个菩萨来收场……都写着呢。”
他看向四个徒弟,“所以,继续走吧。前路还长,戏……还多着呢。”
师徒五人不再言语,继续西行。
第85章乌鸡国前因
十年前,乌鸡国,御花园。
春色正好,百花齐放。年轻的乌鸡国国王正与文殊菩萨对坐亭中品茶——当然,那时的文殊菩萨化作一个游方僧人,自称“文殊师利”。
“大师所言‘众生平等,佛性本具’,寡人深以为然。”国王饮了口茶,眼中闪着明亮的光,“只是……若真如此,为何佛门仍要设下重重戒律,区分僧俗,甚至……将女子视为不洁?”
文殊菩萨(化身的僧人)手持茶盏,微微一笑:“陛下有此问,可见慧根深种。戒律不是束缚,而是舟筏,助众生渡苦海。至于男女之别……”
他顿了顿:“不过是方便说法。佛性无男女相,无贵贱相,一切分别,皆因众生执著。”
国王若有所思:“那依大师之见,寡人该如何治国?”
“以慈悲心,行平等事。”文殊菩萨缓缓道,“视百姓如赤子,视万物如一体。不起分别心,不生贪嗔痴。如此,便是人间佛国。”
国王击掌赞叹:“妙哉!寡人愿依大师所言,在乌鸡国推行仁政,使百姓安乐,万物和谐!”
此后三年,文殊菩萨常以游僧身份往来乌鸡国,与国王论道谈禅。国王也确实依言而行,减赋税,兴水利,办学堂,乌鸡国日渐富庶,百姓称颂。
然而,事情在第三年秋起了变化。
那一日,文殊菩萨与国王在御书房论及“帝王之道”。
“陛下治国三年,政通人和,功德不小。”文殊菩萨合十道,“只是贫僧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师请讲。”
“陛下虽行仁政,却未断尘缘。”文殊菩萨直视国王,“后宫佳丽三千,子嗣成群,这是贪;国库充盈却仍征收赋税,这是痴;对邻国时有征伐之心,这是嗔。贪嗔痴三毒未断,如何成佛?”
国王脸色微变:“大师此言差矣。寡人身为国君,岂能不立后宫以延宗庙?岂能不征赋税以养军队?至于邻国……他们屡犯边境,寡人自卫而已。”
“陛下可知,佛门有‘舍身饲虎’之典?”文殊菩萨淡淡道,“真正的大慈悲,是连自身都可以舍弃的。”
国王霍然起身,面现怒色:“大师是要寡人弃国弃家,入山修行么?那这乌鸡国百万百姓,谁来治理?这祖宗基业,谁来传承?”
“陛下着相了。”文殊菩萨摇头,“贫僧只是提醒陛下,修行之路,需破我执,破法执。陛下今日之怒,便是我执未破。”
国王冷笑道:“好一个我执未破!寡人看大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若为君王,能做到弃国弃家么?”
这话已带了几分冒犯。
两人对视,眼中皆有坚持。
许久,文殊师利轻叹一声:“陛下尘缘深重,我执难破。既如此……罢了。”
他起身,合十一礼:“贫僧在乌鸡国盘桓三年,与陛下缘分已尽。今日便告辞了。”
国王一愣:“大师何出此言?不过是理念不合,何至于……”
“不是理念不合,是境界不同。”文殊师利深深看了国王一眼,“陛下还需历一番磨炼,方能明白今日贫僧所言。日后……自有分晓。”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飘然而去。
国王追至殿外,已不见僧人踪影。他呆立良久,心中既懊恼又不解——不过是争论几句,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