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泊明抬眼瞥见苏青棠杵在原地发呆,嘴角勾了勾:“发什么愣,快调馅,不然开饭晚了,你又要减肥节食。”他来到这个世界多年,只听说过别人吃不饱饭,只有她怕吃太多长肉。
苏青棠哦了一声,开始剁白菜和芹菜。白菜梆子和菜叶被剁得细碎,芹菜切成了密密的小颗粒,分别盛进两个盆里。
她洗干净手,抓起一把菜馅用力挤压,清亮的汁水顺着指缝流淌,滤掉多余的水分,馅料包进饺子里才不会散。
谢泊明把面团搓成长条,擀面杖在手里转了两圈,一张又圆又匀的饺子皮就落在案板上。
苏青棠把白菜猪肉馅和芹菜牛肉馅分别拌好,歪着脑袋冲他笑:“要不要比赛包饺子?”
谢泊明擀皮的动作慢了半拍,想起憋了好久的疑问,忍不住问:“为什么你包饺子捏包子的速度那么快?”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手速竟然输给了一个小姑娘。
苏青棠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捏着饺子皮飞快打褶,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弯出狡黠的弧度:“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熟能生巧,我练出来的。”
话刚出口她差点咬到舌头,眼神飘忽着转移话题:“快擀你的饺子皮,待会儿我包得比你擀得快,看你拿什么给我包!”这年代谁家没事天天吃饺子包子啊,也就谢泊明没有生活常识,她差点又露馅了。
谢泊明把最后一张饺子皮擀完,满脸困惑地看向她:“你以前经常包饺子?”
“那倒没有。”苏青棠怀念道:“小时候玩过家家,我用泥巴包饺子,把野菜和不能吃的野果子混在一起当饺子馅。小伙伴从家里偷出来用坏的铁皮罐头盒当锅,底下用石头架起来,大家捡些木柴烧水,水烧开了把饺子下进去,有时候嘴巴馋了,我们都仿佛闻到了饺子的香味儿。”
说话间,她已经包好一排饺子。新的饺子皮刚捏在手里,转眼又多了一只挺着圆滚滚肚子的大胖饺子。不多时,菜板上齐溜溜排了两排。
再看谢泊明,才刚把馅放在皮上,他把馅放多了,正笨手笨脚用筷子往外拨。
谢泊明把自己包的开膛破肚的残次品放在面前的蒸屉上,和苏青棠包的饺子划清界限:“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他话音刚落,苏青棠加快了速度,手指翻飞间,一只只圆滚滚的饺子接连不断地冒出来,不到五分钟就把她面前剩下的饺子馅全用完了。
她还不忘扬着下巴挑衅:“锅里水都要煮沸了,你再不动作快点,今天的晚饭就等着吃边角料吧。”
谢泊明笑着摇摇头,手上捏饺子的动作慢了半分,故意逗她:“问题不大,我就等着吃我的破皮饺子渣了。”
苏青棠把没用完的饺子馅挪到自己面前,帮着他一起包,忍不住吐槽:“其实我有点搞不懂,你力气大,还能做那么精细的工作,怎么包饺子不是一不小心捏烂,就是煮出来全都破了。”
谢泊明认真想了想,一本正色道:“可能是饺子皮太薄软,跟你的脸一样,我不敢用力捏。”
苏青棠放下刚捏好的饺子,凶巴巴瞪他一眼:“今晚我吃饺子,你就喝你的饺子皮汤吧。”
不过最后舀饺子的时候,苏青棠终究还是心软了,往两人碗里都匀了一半好饺子和烂饺子。
吃过饭,苏青棠房间的烤火炉子温度上来了,比暖气房还热乎。
得亏谢泊明一双巧手,在她的指导下做出来这种有烟囱、能趴在上面写作业的铁炉子。
正方形的洋炉子立在屋中央,边上的竹筐里整齐摆着一摞劈得粗细均匀、长短一致的柴火。
炉子上面接了一根竖直的铁管,向上延伸到房梁,再用一个烟囱弯头接出横管,顺着窗框通向屋外。这么设计是为了让柴火烧出的浓烟顺着管道排干净,免得一氧化碳中毒。
炉子正中间的炉圈凹下去一圈,铝皮水壶坐在上面烧水,壶底正对着火最旺盛的部分,随时都有热水能洗漱。
炉面其余地方温度不高,正好适合摊开作业本写字。
苏青棠不小心拿错了教材,翻出来大学的高数习题册,上面的内容她都差不多忘光了。
她每晚都有固定刷题的时间,这个习惯雷打不动。这会儿不做题也没事干,离睡觉还早。自己要是突然打乱节奏,谢泊明肯定会察觉。
距离高考恢复还有一年不到,她压根没去学校上过课,连考什么题型都不清楚。后世都说第一届高考题不难,她可不敢掉以轻心。
苏青棠把高数题抄在本子上,以前考过满分的卷子,现在竟然像是看天书一样。
她咬着笔帽,心里一边庆幸自己早早发现了短板,一边对着习题犯愁。
这道题不论怎么解都不对,苏青棠撑着脑袋陷入沉思——以她现在的水平,考上大学真的能顺利毕业吗?
谢泊明收拾完厨房锁好门,端着脸盆,肩膀搭着毛巾进屋倒热水洗脸,瞧见苏青棠皱着眉在习题本上胡乱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