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狂并没有骗她,她的名字是阿昙。
惠定只觉得全身如同针扎般疼痛,那种痛楚席卷全身而来,几乎让她的脸痛得变了形,抓住床沿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王承如,我再问你一次,是否加入灵雀阁?”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惠定深吸一口气,勉强起身,缓缓行至窗边,将窗轻轻推开了一个缝隙—
只见庭院里立着一个极高极瘦的男子,对面站着的则是宁不许和侍女君燕。
那男子正是前几日和惠定同来求医的那人,此时他虽然面色苍白如纸,但并不似之前青紫之相,显然已然解毒。
惠定心中了然—救他的是宁不许的侍女君燕,她手下的侍女竟然医术都已经如此了得。
难道宁不许每次救人之后,便要他们加入灵雀阁?难怪灵雀阁集合了这样多的武林高手,就算是再厉害的人物,总归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里能永远不受伤?越厉害的人,一旦受伤,那必然是了不得的重伤,这个时候,便只能来求宁神医。
宁不许见男子不答话,接着问道:“你可知找我救治,需要做什么?”
王承如苦涩道:“知道。需要替宁神医完成一件事。”
宁不许道:“你不打算完成你的诺言?”
王承如目光低垂道:“幸得君燕姑娘解毒,在下感激不尽。来时在下并不知道疗伤的代价是加入灵雀阁。我可以为了宁神医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但是加入灵雀阁,残害武林忠良,却是万万不能。请宁神医收回成命!”
宁不许笑道:“我给出去的东西,从未收回过。只不过……我再赐你一件东西。”
惠定心中疑惑—宁不许竟这样好商量?救治了王承如,他不履行承诺,她不恼怒,还要赠他物件?
还未及惠定细想,只见虚空中掠过一梭银光。
王承如一声闷哼,双膝重重跪地,吐出一口鲜血来,肩膀剧烈起伏,双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后背高高拱起,仿佛要将头压进胸腔中。
半晌,他断断续续道:“谢……谢宁神医赐针。”
宁不许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王承如一步一步向木门挪步,他挪动得极缓慢,仿佛每一步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檐间铜铃随风轻响,每一声仿佛都让王承如走得更慢一些。
这是……银针封穴?
惠定曾看过他被刘相卿挥动的船桨击中,船桨应声而断而他一句痛呼都没有发出,可见他是个忍痛能力极强的人,可是如今被银针击中,他却连正常行走都如此艰难,宁不许的银针封穴威力竟然如此之大么……
君燕朗声道“下一个。”
只见一个身穿湖蓝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满脸血污,却还是满不在乎的神态,走上前来。
这人……看着为何有些熟悉?
还不等惠定仔细回想,却听宁不许笑道:“旁人散尽千金也要求我医治,谷帘派弟子谢兰升,却不想让自己的伤好?—为什么不让君燕医治?”
谢兰升?!
惠定目光闪电般落在那年轻男子脸上仔细辨认—居然真的是谢兰升。
许訚提前回派便是听闻崔执说谢兰升遇险,却不想谢兰升竟然在宁神医的住处。
谢兰升满不在意地说道:“倒并非是君燕姑娘医术不精,只不过在下实在是喜欢吃糖醋鱼。”
宁不许皱眉道:“糖醋鱼?”
谢兰升笑道:“是啊,糖醋鱼。鱼改花刀,裹上面糊,加以糖醋调味,小火慢煎之,口味酸甜,真是让人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