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定苦笑—算什么?算天底下最好的医生。
宁不许既然说动用真气会经脉尽毁,自然是真的。
惠定初修父亲留下的秘籍不久,勉强打通另一条脉络,却感觉原本的脉络正在一寸寸断裂。
雪已经停了。
一入安泰城,便是和漠北风光完全不同的场景。
沿街人声鼎沸,推着挂满剪纸、提现木偶的木班车的小贩吆喝着招揽生意,饭馆开门将烧好的几道招牌菜置于门口木桌上迎客。
糖醋鱼,花雕鸡,虾仁豆腐。
都是谢兰升最爱的菜。
谢兰升已然移不开眼神,当然也移不开脚步。
“姑娘,我们便在此处歇脚?”谢兰升道。
惠定点了点头,她身体虚弱,几乎要跌落下来,谢兰升便搀着她下了马车。
店小二见他二人衣衫褴褛,却并不嫌弃,颇为重视地将他二人引到了厅中最瞩目的位置坐下。
还没等谢兰升说话,店小二笑道:“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谢兰升道:“就上门口的那几道菜吧。”顿了顿,想到惠定吃不了荤,又加上一句,“还有几道素菜。”
不一会儿的功夫,三道菜就端上了桌。
谢兰升看到糖醋鱼,几乎要感动地流下泪来,立马夹了一大块,放在口中,闭上眼睛仔细品尝。
“呸呸呸!”下一秒却全部吐了出来。
这是醋鱼?这是鱼醋差不多!酸得人牙掉。
惠定正夹着一块青菜向口中送,见状手顿了一顿,还是抵不过肚子饿得咕咕叫,将青菜送入口中。
清脆可口,好吃极了。
谢兰升见惠定脸色未变,将筷子接连伸向了花雕鸡和虾仁豆腐,无一不是呸呸吐了出来。
其他客人皆向他这边侧目。
谢兰升有苦难言,只是挤出来一个笑容。沉默片刻,便想要起身离席—菜是一口也吃不下了,只能换家饭馆。
店小二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这位客官还没付钱!”
谢兰升有点心虚,他才想起自己身上半枚铜钱也没有。
谢兰升僵直着后背转过身来,笑道:“可以赊账么?”
店小二面露不悦,道:“我们店并无赊账这一说。”
谢兰升看向惠定,惠定目光清澈地看回他,好像在说—化缘嘛,她熟悉得很。
谢兰升搔搔头,又拍拍衣衫,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他从小生活优渥,一掷千金,何时吃过霸王餐?
店小二见他面露难色,便道:“若是客官实在要走,那便在门口大喊三声我吃了霸王餐,这事也算了了。”
谢兰升最好面子,让他喊,不如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