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定皱着眉看向他。
殷凤曲道:“普通人活一世,左右逃不开钱、权、财、色,四个字。灵雀阁下阁的杀手,几乎都是被困于这四个字,加入了灵雀阁。李仙枝李前辈已经是宗师级的剑客,凡尘俗世早已勘破,你道他为何还要加入灵雀阁?”
惠定怔了一怔,不明白为什么殷凤曲忽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惠定漠北见过李仙枝一面,一根柳枝在腰侧,杀气逼人。逃出牢笼的那晚,他长剑傍身,更似谪仙人一般。
钱、权、财、色,他统统都不要。那又是什么,让他加入了灵雀阁?
殷凤曲道:“只为了一个情字。”
惠定道:“情……”
殷凤曲道:“他自青年时便爱武成痴,桀骜不驯。一夜剑挑江湖十二门派,大笑而归,惹得无数江湖人眼红。他于江湖中鲜有敌手,可他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惠定道:“致命的弱点?”
殷凤曲道:“他有一个不会武的妻子。一日他正在琢磨一招剑招的破解之法,对家追到他家,他欣喜不已,拿那领头之人试招,比试到关键时刻,他听到妻子一声哀嚎。”
惠定呼吸一滞,道:“对家对他的妻子下手?”
殷凤曲点点头,道:“对家给他的妻子灌下了一种霸道的毒药,原本那女子容貌清丽,后来脸上竟生了蛛网般的红斑,望之触目惊心。”
惠定倒吸一口冷气,半晌,缓缓道:“从此他便因来不及救下他妻子而愧疚?”
殷凤曲摇摇头,冷冷道:“来得及。”
惠定疑惑地盯着殷凤曲。
殷凤曲道:“他妻子被灌下毒药的那一瞬,他是来得及赶到她身边的。只是那时他沉浸在武学的奥妙之中,杀红了眼,耳中已听不见他妻子唤他了。”顿了顿,他看向惠定,“你是不是觉得他罪无可恕?”
惠定垂眸,沉默不语。
殷凤曲道:“他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他那样的人,是不允许自己犯错的,一旦错了,就要用一生去弥补。”
他接着道:“后来他得知他妻子的毒可解,只不过需要一味极其罕见的药引。”
“而灵雀阁,正好就有这药引。”
惠定道:“这样巧?灵雀阁该不会什么药材都有吧?”
殷凤曲垂眸道:“灵雀阁确实收集了天下间的奇珍异宝、名贵药材,但是也并非应有尽有。李前辈所需的药引,早在他初见他妻子的时候,就已为他备下了。”
惠定呼吸一滞,道:“什么?”
殷凤曲道:“在加入灵雀阁的前一晚,他的妻子向他坦白。她其实是朝廷派到他身边的,他二人的相知、相识、相爱,都是预谋已久。李仙枝在江湖锋芒毕露,雍朝要收下他这枚棋子。”
惠定沉默良久,道:“但是李前辈知道真相后,还是加入了灵雀阁。”
殷凤曲道:“不错。既然要救他的妻子,他只能加入灵雀阁。”
人这一生,总有几次心甘情愿踏入陷阱的时刻。
车厢内一阵沉默。
惠定道:“这个故事和许訚有什么关系?”
殷凤曲道:“你问我知不知道许訚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必知道。”
惠定皱皱眉头,不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