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好奇仔细观察过许訚的兵刃——剑锋薄如树叶,吹毛断发。
许訚的兵器是江湖有名的铸剑大师徐为的作品,据说是锻造了九九八十一天而成。
这个青年汉子手中的刀银光闪闪,一见之便知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刀,竟比许訚的剑更薄更冷。
这样偏僻的小镇上居然有这样厉害的铸剑师?
殷凤曲斜睨,淡淡道:“十年盛名,如今只能打造出这种杀猪刀么?”
惠定一惊,这样好的兵刃,在殷凤曲看来,却只是一把杀猪刀?
那人并不生气,甚至没有抬眼看向殷凤曲,只道:“刀剑无情。关键在用的人身上。你用它来杀猪,自然是把杀猪刀,你用它来杀人,便是杀人刃了。”
殷凤曲笑道:“说得好。那在你看来,没有好的兵器了?”
那人轻轻用手抚摸着剑脊,道:“干将莫邪为造剑,以身殉剑。勾践的纯钧剑曾换骏马千匹。重要的是故事,而不是剑本身。”
殷凤曲道:“打造一把最好的剑,要多少时间?”
那人道:“欧冶子铸龙渊剑,凿山引溪燃炭,三年乃成。”
殷凤曲淡淡道:“我等不了三年。”
那人道:“简易刀剑,七日可得,只不过不够坚硬,对战之中一砍即断。”
殷凤曲道:“我要最好的剑。”
那人道:“十年。”
殷凤曲道:“半日。”
那人抬起头看向殷凤曲,目光中有一丝不耐烦:“恕我无能为力,请出去罢。”
殷凤曲身形未动分毫。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剑拔弩张。
殷凤曲从怀中掏出一物,平平地伸出手,将那物件示于那人。
一枚玉牌悬于空中,左右摆荡了两下,定住。
那枚玉牌通体脂白透青,雕刻着几个小字,惠定看不清。
那人瞟了一眼那枚玉牌,反手一挥,便要将那系着玉牌的绳子斩断,刀锋触碰到绳子的那一瞬间生生顿住。
他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般,仔仔细细打量了许久。
半晌,脸色大变,站起身来,深深向殷凤曲躬了躬身。
“阁主。”
殷凤曲点了点头,道:“不必多礼。”
吴铭不敢起身,道:“阁主怎会来此?”
吴铭十年前便是闻名天下的铸剑师,可是因为偷盗皇家的珠宝被官兵追杀,不得已加入灵雀阁,因不愿卷入江湖斗争之中,此后便躲在人烟稀少的小镇苟且偷生,没想到有一日竟然能见号令灵雀阁的玉牌。
吴铭心中惴惴不安,担忧阁主此行是要派给自己极难办的任务。
殷凤曲道:“半日,我要一把好剑。”
吴铭舒了一口气——只要不要让他杀人,一切好说,不过……
吴铭面色惨白,道:“阁主见谅,只有半日,就算是欧冶子转世,也铸不成一把好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