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今天要再造一次杀戮,今年我就只得多救一人。”
殷禛的双眼被短剑的雪亮一晃,微微闭了闭眼。
秦依言看向殷禛,眼神淡漠,道:“你可有遗言?”
殷禛本想解释他和阿昙并非情人,这样秦依言就没有理由要杀自己,但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他愿意为了阿昙殉情吗?
他有太多的东西在意——那个双腿残疾的皇弟、偏心的父亲、天下、百姓、权力,怎么肯死在这个脏乱的土坟场之中。
可是这一瞬他却不想分辩什么。
当惠定飞身扑向自己的时候,他心中仿佛有一条绷直的细线,轻轻地断了。
秦依言见他不答,提起手中的剑,道:“既然没有遗言,就去陪阿昙吧。”
剑风破空掠向殷禛。
殷禛感受到一阵冰冷的凉意缠上了他的侧颈。
他见过这个招式——秦依言用软剑轻轻在薛水容的腰间一缠,薛水容便吐出大口鲜血。
妙剑神如此,自己又怎能躲得过。
秦依言道:“这一剑很快,你不会太痛苦。”
秦依言手指稍稍收紧,却突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唤她。
“秦姨!”
声音焦急。
惠定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
秦依言转头看去,只见地上那个清瘦的女子,双眼含惧,看向自己。
秦依言道:“阿昙,我杀了他,让你在路上不孤单。”
惠定焦急道:“秦姨,不要……”
秦依言板起脸来,道:“难道你要让他一人独活?”
惠定摇摇头,道:“我们两人并非恋人。”
秦依言冷哼一声道:“秦姨活了半辈子,男女之间是否有情,难道会看不出来?”
惠定刚想说什么,又咳出大口鲜血。
秦依言不再看她,再次提起剑来。
惠定右手直直向前伸着,腿上无力,却站不起身来,只能焦急道:“秦姨,我还有一个愿望。”
秦依言闻言手指微松,道:“哦?”
惠定道:“咳咳……我从小在寺庙里长大,从来没有在冬至吃过饺子。”
此言一出,殷禛和秦依言均是心中一震——生死关头,她的愿望,仅此而已?
惠定又猛地咳出血来。
殷禛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半拥她入怀。他耳侧传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轻言:“你走了,不要再回来。”
秦依言刚要离开,却听惠定又咳嗽起来,双手按住她的背心渡送内力,让她能舒缓片刻,转头对殷禛冷冷道:“你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