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个女子说的是谎话,她如何能得知每个人最在意的事情?可若她说的是真的,这些绝密的消息她又是从何得知?
阿昙语毕,向孙复桃点了点头,两人径直走向人群。
众人本想拦住她二人问个分明,随着两人走动,露出了殿内倒在地上的四位长老。众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红衣女子,以一敌四,胜了四位长老?
众人面面相觑,不自觉地分为两列,给阿昙和孙复桃让出一条路来。
等离得人群远了,孙复桃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雀跃道:“恭喜师父得报大仇,我们快离开这儿罢。”
阿昙道:“你先走。”
孙复桃道:“你还要去哪里?”
“还有一个人。”
阿昙声音平淡。
……
一个宫女急步走入大殿。
一华服少年在一面铜镜前负手而立,宫女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皇太子,灵雀阁那边有异动。”
殷庄桓恍如未闻,只紧盯着镜中的自己,越看越觉得自己颇有几分天子的派头。
他与璇玑楼合作,将朝廷发放的赈灾银以自己的名义下拨给百姓,在百姓和父皇心中留下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印象。父皇年事已高,前朝遗民又蠢蠢欲动地想要复辟,说不好哪天父皇就被气得驭风而去。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闪烁着狂喜——他已经厌倦了在父皇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生活,每夜每夜辗转反侧,生怕自己一个举止不端被褫夺皇太子之位,更害怕那些虎视眈眈的弟弟们将自己的位置取而代之。
父亲,人若想要什么,要靠自己争取。这是你教我的。
身后传来小厮快步跑来的声音:“皇太子殿下,圣上请。”
他按捺住内心的喜悦,随便挥了挥手,便抬步跟着去了,却没发现这个小厮是他从未见过的。
……
阿昙根据那本册子中的记录找到了皇帝的寝殿,一路上飞檐走壁,畅通无阻。
寝殿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灯。
阿昙轻轻推开窗,跳了进去,却见床上没有人,桌边却背对着她坐着一人,身着华服,看不清面貌,只看到了衣袍上露出的一角用金线绣着一条龙。
这便是雍朝皇帝,下令围杀她父母之人。他身边定有高手护卫,她如今身受重伤,还是不要托大。
阿昙手腕翻转,软剑啸鸣,冷光闪过,便直刺雍朝皇帝后心而去。
那人听见声音,转过身来。
烛光映照在他脸上,一双凤眼含怒,神情是于她而言陌生的冷漠。
“殷凤曲?!”
阿昙心下一紧。她对他是愧疚的,她骗他自己不再复仇,看了灵雀阁的册子,得知灵雀阁的下落,一举解散灵雀阁。虽说是为了复仇,她并不后悔此举,可是毕竟她从小接受佛经教诲,不可妄言,何况还是面对着自己在意之人,心中总是不安。
不等阿昙细想,殷凤曲道:“你非复仇不可?”
阿昙心中一痛,无论雍朝皇帝如何待他,可那毕竟是他的父亲,她当着他的面说要杀了他的父亲,他心中一定不好受,低声道:“弑亲之仇不共戴天。”
“他已经死了。”
阿昙霍然抬眼看向殷凤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