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女再次欠身,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门被她拉开又合上,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光影里。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风二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桌上那封简短的信上。
信纸边缘被窗口灌进来的微风吹得微微翘起,又落下去,反复几次,像是一种无声的调侃。
她的表情从方才的冷峻逐渐软化下来,变成了另一种复杂的神色。
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声叹息从她的唇间溢出来的时候,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其中承载的东西却沉得吓人。
“这小子,真的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了。”
她的眼神落在信纸上,久久没有移开,像是那几行潦草的字里藏着她想要的所有答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天香楼外,盲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风二娘一人和那封孤零零的信。
窗外的风又起了,吹得信纸边缘啪啪作响,但风二娘没有去按住它。
她就那么站着,思绪飘到了乱虫谷的方向,飘到了那个她不能亲自前往的远方,飘到了那个总是让她操心的年轻人身上。
她想知道,楚默此刻到了哪里。
她更想知道,他这一去,能不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此刻的楚默,并不知道天香楼里发生的一切。
他已经离开古南城很远了。
从古南城到乱虫谷的距离,如果按照寻常金丹修士的脚程来算,少说也要走上一整天。
但楚默的灵力量远超同阶修士,他根本不需要像别人那样每隔两三个时辰就停下来打坐调息。
灵海之中的灵力仿佛取之不竭,源源不断地灌注到双腿之中,支撑着他以近乎极限的速度持续赶路。
他一刻都没有停歇。
从白天到黄昏,从黄昏到入夜,他的身影在荒野和山林之间穿梭,快得像一道贴地飞行的影子。
脚下的路在飞速后退,前方的山影在逐渐逼近,空气中那股属于乱虫谷特有的、带着腐朽甜腻气味的雾气开始若隐若现。
在他的肩膀上,化身为黑猫的幽霜用爪子牢牢地扣着他的衣料,一双竖瞳在高速移动中微微眯起,抵御着扑面而来的烈风。
她的猫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内心深处却翻涌着一股难以平息的惊讶。
她跟着楚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他的了解不算浅,但每一次她觉得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他就又会做出一些让她重新审视他的事情。
就像现在,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在全力赶路了两三个时辰之后,灵力的输出非但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像是一条越流越宽的大河,源源不断,深不见底。
幽霜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自己当年在金丹中期时的状态。如果换成那时候的她,现在早就该停下来喘口气了。
可楚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