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吗……”
“哪里来的大力金刚……”
“卧槽怎么长这样……”
“凯文”裸露的手背上,狰狞的疤痕如同干涸河床的裂痕,随着肌肉的收缩而微微起伏。
除了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和脖颈上横亘着的差点要了他命的伤口——在他被衣物遮盖的身体上,深浅不一的撕裂伤纵横交错。
应希当初在昏迷的“毁容哥”身边念叨那么多“心灵美”并非无的放矢。
要知道,就连猫狗都会因为毛发被剃光而陷入抑郁,更何况一个浑身上下布满伤疤的人类?
不过“凯文”确实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毁容带来的“忧郁”?
不存在的。
在经历过星舰爆炸坠入九曲河九死一生的劫难后,这些皮肉之苦在他眼中不过是暂时的挫折,终将被治愈的小小障碍。
比起他要完成的事,这些凡人的偏见、讥讽甚至恐惧,不仅无关紧要,甚至显得有些可笑。
昨日他到这里干活时,工人们会刻意避开他,窃窃私语,偶尔投来嫌恶、好奇或畏惧的视线。
可今天,他们的态度似乎更加微妙——交头接耳,眼神闪烁,像是在等待、期盼着什么。
青年古井无波地移开眼,随他们去吧……
“凯文。”
有人叫他登记在册的临时名字。
青年望去,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工人。
“你那救命恩人——”对方故意顿了顿,“常老板那侄女儿,听说你在这儿干活,让我们给你带声好呢。”
应希提及的“问好”,也就只是问好而已,主要是为了表明自己对“毁容哥”自力更生的支持态度,多的一个字儿也没有。
之前她连名字都没问对方。
——那哥们儿说“谢谢”都像刀割嗓子了,她就没问……总之并无纠缠不清或者挟恩图报的打算。
反正都只是萍水相逢的缘分。
常子涵……
“凯文”沉默了片刻,绷带下的疤痕随着吞咽动作微微牵动:“知道了。”
他反应平平,声音依旧嘶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过锈铁。
戴鸭舌帽的工人自觉无趣,撇了下嘴,走了。
远处,海鸥掠过水面,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
晨光刚刚染亮下城区斑驳的屋顶时,“艺术家常子涵”已经挎着相机出门了。
今日计划是采风,捕捉这片区域的真实面貌。
咔嚓。一只甲虫在锈蚀的铁罐上爬行,金属光泽的背壳映着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