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北极星上,总是偏心的叶隐真,想起不谙世事的应希,更想起那个曾经傻得可笑的自己。
非但没有释怀,那份积压的不甘与怨愤,反而随着岁月流逝愈发尖锐,像一根扎进骨缝里的刺,时时作痛。
从前的他,真是个舍己为人的蠢货。
……
其实早在应希动身前往首都之前,应望就已经开始派人四处搜集她的消息了。
不过,倒也没有太早——那是在他手握权柄,却渐渐感到权力也索然无味之后。
某个瞬间,他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妹妹。
至于叶隐真……不出所料,她已经死了。失去了终身绑定的哨兵,她在他离开后又勉强支撑了几年,终究还是油尽灯枯。
有那么一丝可惜,但也仅此而已。
于是,应望的目光便落在了这世上唯一的血亲——应希身上。
他那流着一半相同血脉的妹妹。
她在做什么呢?
——在x-298星球上游戏人间,和有钱人搞地下恋情。
有时,应望甚至会不切实际地想:如果她还有点良心,知道主动来找他……说不定他真能既往不咎……才怪。
应希就惯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
应希倒真是想吼出一句“全部扔掉”算了。
但理智告诉她,这些建立在无数人痛苦之上的实验产物,既然已经存在,全部舍弃虽能摒弃糟粕,却也意味着同时失去了其中可能蕴含的价值。
价值,价值……
哈。
蛮搞笑的。
她在陀伦斯的牢笼里祈求神灵的降临。
同一时刻,那些病得要死的家伙,是不是也在烧钱的病房里跪求神灵的救命甘霖呢?
应希对应望那理所当然的态度并不怨恨。
这其中的是非曲直太过复杂,他们之间的对立,说到底……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所以……
“……随你吧。”
应希心想。
应望现在明显是在外面变态了。
为什么用“变态”这个词呢?
倘若他能一条路走到黑,像在军事法庭上递刀指控她叛国时那样,始终对她狠厉决绝,那他姑且算是个意志坚定的反派。
可他偏偏放不下,又不肯好好面对,这般扭曲纠结,不就是“变态”了吗?
那他之后的日子岂不是更难熬了。
因为她也觉得自己是孤家寡人,不想认他当亲戚了。
希希大王也可以昂着头大喊一声:“我没有哥哥!”
“其实应该由我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