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懂了。
正因为懂,她才读得懂迦利所有的别扭,读得懂他每一次望来时,那双绿眼睛里的微光。
终于——
那对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振翅。
应希精神一振——有反应了!
可下一秒,迦利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行清泪无声地滑过他苍白的脸颊,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啊?
怎么说哭了?!
“怎么啦?”刚才还游刃有余的应希呆滞了一秒,“别哭呀。”
她感觉上次哄掉眼泪的男人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一时之间还有点手忙脚乱,下意识说俏皮话缓和气氛:“喜欢我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你……”迦利说得很慢,声音很轻,带着哽咽后的沙哑,像是在陈述一个很难接受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你是个骗子。”
我去。
怎么又是这个罪名。
迦利和薄嘉明也是惺惺相惜了。
我骗你什么了?
——应希没反问出口,因为脑子里自动补充完了答案。
骗了感情,骗了钱,至于还能骗什么,她又没骗他身子……骗了他的初吻算吗?
但是应希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不能一“渣”以蔽之……
她叹了一口气,也是顺应场合说出了一句渣女发言:“我有苦衷的。”
看着迦利湿润的睫毛,应希终于决定吐露一部分真相——那些不触及核心,却足够真诚的真相。
“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是查拉图家的大少爷。”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年轻人微湿的眼角,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我根本不会靠近你。”
迦利抬起泛红的眼睛:“为什么?”
查拉图,大贵族。
名声在外,都是有可能掺和涅槃那档子事的天龙人,应希敬而远之。
她摇头:“具体原因你理解不了,但是……你应该看过那场直播?罗兰也是大贵族,所以我不会接受他。”
要是迦利在查拉图覆灭后告诉她自己家破人亡的真相,应希也不至于丧良心地直接抛弃他跑路,一走了之。
——她是见不得可怜人的。
虽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迦利悲惨的人大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