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翠水域,无边沼泽,蛙鸣虫语此起彼伏,蜻蜓在低空划出灵动的轨迹,间或还有游鱼在水下摆动尾鳍,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一切都在原始的律动中。
“这什么荒郊野外。”她有点沮丧地说,“还真和他们走丢了。”
怎么说呢,意料之中。
邢鄢被她拉上贼船……咳咳,拉上诺亚方舟了。
毕竟阎罗可没有本事用高科技黑掉监狱里的监控系统,邢鄢拿起枪又当面放跑了帝国重犯,留在那儿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救生舱没有跟随模式和组队模式,从出发开始后,舱内系统就会根据周围环境不断调整自己的方位和漂浮姿态,以达到确保舱体能安稳落地的目的。
所以,她也不知道其他人落到了哪里。
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就在附近——
应希探出些许精神力。
人没找到,却探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与蜻蜓、水鸟都不同。
那是另一种更为蓬勃的精神信号,蛰伏在这片水域底下,只在偶尔吐露几个细微的气泡,悄无声息地融进周遭环境里。
陌生,却牵引出一丝没来由的熟悉。
应希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将精神力如丝线般向下渗透,五感也随之放大、延展……然而淤泥层太厚、太沉,宛若一道天然的屏障。
若强行穿透,必将消耗成倍的精神力,更会加快噪音积累的速度。
毕竟没有向导在身边。
应希并未冒进地一把梭哈了,只谨慎地维持着现有输出,任由那缕微弱却坚韧的感知缓缓下沉、触碰、解析。
圆润的轮廓,表面似乎布满了某种起伏的凸起。
直径约莫三米、四米……不,或许超过五米。
正在轻微地、有节奏地鼓动着,像是在呼吸。
“本地的兽类吗……”
应希对此抱有怀疑。
她没有再继续探测了,以免惊扰了对方自找麻烦。
继续向前走,水光潋滟间,有什么东西忽然闪了一下应希的眼睛。
她眯眼望去,那是一个约有人类头颅大小的仪器,正半倚在岩石上。下方延伸出一根拇指粗细的塑料软管,直直插入泥地,似乎仍在运作。
仪器顶部的金属外壳被角度恰好地搁置在石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应希走近了——
发现了一具尸体。
岩石背后,她的视野盲区里,竟伏着一具人类的尸体。
那是一名年轻男子,浑身裹满泥污,衣物多处被某种利爪撕裂,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尤其是后脑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像是致命伤。
血迹深深浸入泥壤,洇出一片暗沉的乌红。
他脸朝下匍匐在地,了无生机。
死去的时间应该不久,还尚未散发出腐臭味。
顺着尸体旁凌乱的地面扫去,几道深辙般的诡异痕迹闯入视线——它们拖拽着,挣扎般一路蔓延至浑浊的沼泽岸边,而后,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