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成年人的崩溃,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妈妈。
想起了那个在她面前永远温柔的女人,在病床上对她说的最后几句话。
“知黎,你要好好的。”
“忘记妈妈憔悴破败的样子吧,好好生活。”
“妈妈希望你永远幸福快乐,平安地长大。”
“……”
那时候,妈妈的手已经凉了,眼神却还是那么温柔。
她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在生命的尽头,满心满眼,只有对女儿最纯粹的牵挂。
沈知黎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疼得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更用力地抱紧沈引洛,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个正在分崩离析的男人。
像是要把他和自己一起,从这片血污和废墟里,重新拼起来。
江羡舟站在一旁,深邃的目光落在沈知黎颤抖的背上。
他几次想伸手去抱住她,将她从这片泥沼中剥离出来,却还是克制地停住了。
现在的沈引洛,只有她能拉住。
他不能打扰。
他只能先守在一旁,扮演一个称职的旁观者,以及一个……等待被使用的武器。
几分钟后,沈知黎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
她的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拼命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
这个时候,她不能乱。
沈引洛已经崩溃了,满脑子除了杀人就是自毁,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她必须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沈知黎稍稍松开沈引洛,目光转向这世上她唯一能信任的同谋。
那双漂亮眼睛里,所有的柔软与悲伤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意。
“江羡舟。”
“我在。”
“我要林亦安死。”
六个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
江羡舟看着她眼底的疯狂,没有丝毫意外。
甚至……
他觉得,他喜欢她这副样子。
像一朵从废墟中破土而出、带着毒刺的玫瑰。
因为信任,才在他面前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