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兴三年二月,晨光熹微,官道上积雪初融,泥泞中已有嫩草芽尖破土而出。王璟若一行三辆马车、二十余骑,车轮碾过湿润的泥土,留下深深辙痕,随即被后续马蹄踏平。他们没有选择西行直达雪狼山的捷径,反绕道北行,取河阳渡口过黄河。这番安排,谢明君心知肚明——丈夫此行非仓促遁世,而是一场郑重的告别,一次对过往岁月的巡礼。王曦趴在马车窗边,小脸紧贴冰凉的木框,好奇地望着渐行渐远的城墙。这孩子生于乱局,却长于锦绣丛中,尚不知此番离别意味着什么。“爹爹,雪狼山远么?”王曦转过头,黑亮的眼睛望着父亲。王璟若将儿子揽入怀中,温声道:“还在很远的地方,到时你便能看到很高很大的山,还有很蓝很蓝的天。”“那山比洛阳还大吗?”“不一样的大。”谢明君接过话,轻抚儿子柔软的发顶,“洛阳是城,热闹繁华;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山,安静广阔。曦儿会:()江山万里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