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卫卿,”长公主朝卫融雪摇摇头,“她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犯人,你没必要这么审她。”
她朝江芙招手,“你说你是为你家小姐打探消息而来,那无双刚才的话还算数吗?”
刚才的话?江芙半仰起脸,回想了下然后点点头,“我的确擅长莳花弄草,长公主可以先让我看看那牡丹吗?”
红砂泥的花盆中,本该盛开的牡丹却耷拉着,花瓣尽显弱态,仔细查看,牡丹绿叶上还覆盖了一层惨败的斑点。
“这黑牡丹本属冠玉牡丹,因其花开如同美人发冠得名,这株黑牡丹是里边的奇种,好不容易才养活这一株,现在看着萎靡的模样,本宫真真心疼。”长公主看着花盆里的牡丹不禁叹气道。
江芙把牡丹叶子上的斑点翻过来,又用指甲轻轻划过。
白色斑点顿时沁出点点浓稠的乳白色,她又将花瓣掰开仔细瞧了瞧花蕊。
“长公主,”江芙在旁边的软巾上面擦擦手,“敢问这花平时是不是都和其他品种的花放在一起?”
“宫宴之时赵贵妃把这盆牡丹花借走过,回来的时候本宫瞧着好好地便懒得单独放,只是这牡丹以前也和其他牡丹放一起过,并未有什么差池啊。”
江芙屈了屈膝,回道,“同种牡丹花之间或许并没有什么,只是如果有其他的花在这牡丹的上边,可能会影响着花的长势,”
她指着牡丹叶子上的小斑点解释,“长公主请看,这就是某种花卉的孢子,借着风向落在了牡丹上面,这才导致它长势不佳。”
“况且红砂泥肥沃易渗水,再挨着多种花卉,难免让牡丹受风不足,根系淤积,长公主回去只让花匠换了盆地,在避光处把牡丹根茎埋在沙土,最好让它单独一个屋子。”
长公主听见江芙细致的办法,顿时感觉这盆牡丹有救,忍不住喜上眉梢。
“本宫这就回去按你说的给花匠吩咐,如果当真奏效,本宫一定赏你。”
“多谢长公主。”江芙偷偷舒了口气。
长公主目光转向她,“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江芙真是想哽咽,要是她是农户的女儿,她可以说只要黄金,要是以自己的身份在这,她也非要求一个好名声,但偏偏她现在是个丫鬟。
还是个不能透露主子名字的丫鬟。
江芙低头跪在石砖上,心里又开始骂那个男人。
突然,江芙灵机一动,她抿着唇抬头道,“我没什么想要的,只是我听说闻鹤书院远近闻名,我家小姐一直想进去长长见识,但是她不是嫡女,压根进不了门。”
“我觉着,既然是闻鹤书院集齐了众多大师,为什么不能让所有渴慕学识的女儿家都能有这个机会呢?奴婢斗胆,为自家小姐求一个恩德。”
长公主面露思索之色,“你说的倒确实在理,既然是书院,本就该广开大门,哪能按照门第生硬的阻拦呢,如此办学,确实是违背学理。”
江芙大喜,不愧是长公主!就是高瞻远瞩!
长公主合掌而笑,“本宫也快花甲之年了,做些攒功德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好,这样吧,如果你的法子真能奏效,本宫便让皇弟颁旨。”
江芙再拜,口中恭维道,“长公主仁心仁德,令人叹服。”
长公主派了两个侍卫送江芙下山。
卫无双和她并肩而行,一路上两人俱沉默着没讲话。
江芙只能硬着头皮扯话题,“长公主旁边那位好厉害,一眼就拆穿了我。”
她其实完全不想聊这件事,男子的眼神如芒在背,她现在还残存着点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