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芙向来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只是贞洁肯定排在人命后边。
她没什么砝码,只能靠自己的身体勾动梁青阑的怜惜。
不过向来敏感的江芙从梁青阑这句话里听出来了点其他的意味。
似乎今夜人命和贞洁并不需要二选一。
江芙不动声色的侧过肩头,让烛光落在她的眉眼,这个角度看过去,染血的肩头旁边便是少女泛红的眼圈。
凄惨、脆弱、我见犹怜。
她先跳过梁青阑的话题:
“其实是我不好,上次我不应该打青阑哥哥,你明明是上京城里对我最好的人,我却恩将仇报”
察觉到男子的视线渐渐落回自己身上,江芙再接再厉:
“千般过错都在我,青阑哥哥金尊玉贵,记恨我也是正常的,如今你又帮了我这么大的忙,阿芙身无长物唯有此身,青阑哥哥不嫌弃就拿走吧。”
她话说完再次垂首按着唇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因为帮了忙所以才献出自己。
那就是不愿意了。
梁青阑神色莫名,起初江芙搬出自己的丫鬟来哀求他的时候,他本以为这就是个幌子。
不过是女子脸皮薄不敢说自己后悔,但是他本就对江芙有些兴致,所以顺水推舟接下了这个借口。
直到他看见了少女背上的伤痕和惨白的小脸,即使是顶着这样的鞭伤,她还要凑上前来逢迎,伤口被压着了也不喊。
愧疚和怜悯这两种少见的情绪交织在梁青阑的心头。
江芙的确是他迄今为止遇见的最特别的少女。
她清丽的外表之下暗藏着韧性坚决,名利富贵,对她来说或许真是如同浮云,她对他递上的金银财富不屑一顾,贵女们视如草芥的奴才她又珍视莫名。
上次在猎场是如此,今夜又是如此。
他的阿芙,真是人如其名,像极了亭亭净植不蔓不枝的芙蕖。
要是江芙知道梁青阑心里对她这么高的评价肯定要仰头大笑三声,什么荣华富贵如浮云,江芙从来都放不开荣华富贵。
她不要只是因为梁青阑给的压根就不够多!
但此时的江芙只是垂着眼睫,任由泪水一滴滴滑落,无声的佐证着梁青阑的猜测。
“阿芙,”梁青阑长叹了一口气,他真心实意的和她道歉,“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这样对你。”
江芙抬起眼飞快的瞟了下梁青阑内疚的神情,赶紧趁热打铁边虚弱的靠在梁青阑肩头,边掉眼泪字字凄切:
“青阑哥哥不必和我道歉,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你是个正人君子,如果,如果”
她如果了两句,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梁青阑就感觉肩头一松,他急忙侧身看去,少女已经力竭般陷入了昏迷。
想想刚才江芙就已经虚弱非常的状态,梁青阑更是心疼。
他平日十分不屑有人将正人君子这种词汇放在自己身上,但面对少女昏厥之时还挂在口上的称谓,他却实在生不出反感。
“阿芙,好好休息,”梁青阑将人放到床上,“我唤丫鬟进来给你上药。”
梁青阑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