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芙诧异道:“血?!”
长风生怕自己的语焉不详给卫无双造成什么坏影响,连忙摆手解释道:
“是仔猪血,公子得了株快开的优昙,这花怪的很,要用血液才能催开,不和你多说了,公子等优昙开花可等了不少时辰呢!”
长风再次匆匆离开。
江芙脚步停驻在原地良久,半晌之后,她微微牵起唇角。
卫融雪,我偏就是要得陇望蜀贪得无厌,区区一个梁青阑算什么最高的枝头?
既然你也知道卫无双单纯好糊弄,难道我就不知吗?
江芙抬脚跟上了长风。
庭院中,青衫玉冠的公子手执毫笔,面前洁白的宣纸在风中簌簌作响。
他伸出修长的指按了按宣纸的边际。
仍旧于事无补,概因此时的风确实有些大,再加上这处庭院位于半山坡,迎面吹来的风更是喧嚣。
卫无双本也没想作画。
他千辛万苦找到优昙种子,却被告知昙花要第二年才能开放,所幸江南拍卖行里有待放的优昙,辗转回到书院,如今日思夜想的优昙便在自己眼前含苞待放。
卫无双却仍旧犹豫,难以下笔。
他平生见过许多美轮美奂的事物,但非要让他选出一种令人神魂颠倒的美,他确实想不出来。
这份迟疑让他不免怀疑,就算一会能看见优昙绽放,他又真能绘出完整的画吗?
“公子,”长风气喘吁吁的将手中的白瓷放在石桌上,“找来了些仔猪血。”
卫无双颔首,脚下却没动。
长风难免疑惑:“公子不是想看这花的很吗?”
“想看是因为想画,若是看了仍旧画不出来又该如何?”
卫无双浅淡的叹气声消逝在风中。
“稍后再看,”搁下手中的狼毫笔,卫无双有些神思不属,“你去帮我将那幅优昙残图拿出来。”
长风‘哎’一声,转头进了屋子。
风中忽而递来少女的声音。
“卫二公子。”
院门处白裙少女弯眸含笑,风扬起她的裙角,又推着她走到他面前。
少女掀起的裙边似绽开的芙蕖。
江芙再次重复喊道:“卫二公子?”
“好巧。”
卫无双手指微蜷,没有接下这句好巧。
江芙诚心十足的和他道歉:“起初身份上是我撒谎骗了你,抱歉,无双。”
卫无双摇了摇头,他眸似清透的溪水,“不必和我道歉。”
他后退了两步,将两人的距离控制的恰到好处。
“不愿说实话,想必是有自己的苦衷,既有苦衷,便不用道歉。”
卫无双的善解人意让江芙打的那堆腹稿瞬间烟消云散。
她来之前想过无数个自己谎言被戳穿后,再见到卫无双时他的反应,甚至想过如果卫无双质问她,她就把卫无双也撒谎骗人的事情搬出来。
唯独没想到是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