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眼泪换不来高堂上的怜悯,所以她自会咽下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
卫融雪拧眉,下意识伸手想触碰少女的眼角。
江芙仰面躲开他的手,再开口时,那点情绪便转成了浅淡但不可忽视的嘲讽:
“卫大人这是何意,心疼我?”
卫融雪凤眸半眯,收回了手。
他压下心头情绪站起身来,“沈彦书之死有你的手笔。”
江芙并不意外卫融雪能发觉她的小动作,她那点计谋在大理寺少卿面前肯定是不够看的,是以听见卫融雪这句话,她没有半点异样便认了下来。
“是,我去过听雨楼。”
卫融雪负手阖眸,片刻后再开口却是对江芙的赞扬:“你很聪明。”
这是他第二次这般夸赞一名女子,学棋时他就觉得江芙棋风虽谨慎但特别爱兵行险招。
他早该想到江芙下棋如何,行事就是如何,调过沈彦书的案卷翻看了半晌,若不是卫融雪心存疑虑特意找人去查了听雨楼的册子。
怕是他也会被江芙这一环套一环的小计谋给哄骗到。
如今看江芙就这样大剌剌的认下这个名头,卫融雪却自心底翻出点诡异的愤怒。
想要沈彦书死,难道就不知道找找其他的法子?
“以身诱之,棋道里的最下之法。”卫融雪简略评道。
“更何况,你就没想过张远要是心念一起,翻找一番沈彦书的住处,查问当日上姜家禀报的小厮究竟是谁,你又该如何应对?”
江芙半靠在床榻之上,听完卫融雪的质问,她勾了勾唇角道:“我知道,若是张远铁了心去查沈彦书,我的确不好脱手。”
少女眸若新月,笑起来时自带着天真烂漫,只是说出的话就实在不算动听。
“所以,卫大人就是我的最后一步棋呀。”
卫融雪惊诧半晌,他眸中墨色翻涌,几乎是瞬间便懂了江芙的言下之意。
“你对我用苦肉计?”
张远现在自顾不暇,当然不能再突发奇想去查她。
是以江芙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的颔首,“如今看来,这条计谋卫大人很是受用。”
卫融雪转身迫近她两步,霜一样的眸彻底冷了下来,他不知该怪自己不够冷静,还是怪江芙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强行引发他对张远的怒意。
因为在这两者之后,有一个让他更感荒谬的事实。
面前少女是知道自己对她起了心思的。
不然无法解释她为什么敢这样肆无忌惮的用苦肉计勾出他心中怜惜,而更让卫融雪惊怒的是,
江芙在以言行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她对他没有半分情意!
所以她就把自己的利用之心明晃晃摆出来给他看,一丝遮掩都不屑,完全不在意他会因此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卫融雪怒极反笑,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
“江芙,你很好。”
望着卫融雪拂袖而走的背影,江芙只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情绪没有半点波动。
卫融雪对她动念又如何,她可不喜欢卫融雪这类的郎君,天天冷着个脸活像被人骗了几万两,一双眼睛又生的锐利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