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阑几欲站不稳,但眸中怒意滚烫,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高举起案几上洁白的茶盏,而后狠狠将其摔碎在地面,四溅开来的碎片中,少女一字一句:
“我和你以往的情意,犹如此瓷,我江芙发誓,此生此世,绝不入你梁家的门!”
梁青阑发出阵低笑,他眉眼彻底冷下,声线也再不复方才温润。
“江芙,你以为你有的选是吗?梁府,你入也得入,不入也得入!”
江芙踢开碎片,无所谓般轻轻一哂,“梁青阑,你要强纳我是吗?”
“可惜,”她唇角挑起讽笑,“我不是未婚女籍。”
“姜成聘书已下庚帖已还,来日定下婚期,还望表哥一定要赏脸来姜家喝杯喜酒。”
说罢,她无半点留恋,直接推门而去。
穿堂而入的风迎面将他砸了个严实,肩背间泛出的疼痛不及他胸前半分。
耳畔不知谁的声音反反复复,字字诛心:
‘我江芙发誓,此生此世,绝不入你梁家的门’
‘我不是未婚女籍望表哥赏脸来姜家喝杯喜酒’
下一瞬,梁青阑再难忍下这股痛灼,一口血雾猛然自唇畔炸开。
喉间唇齿全是铁锈般的腥甜。
颜易进门时被他的惨状吓了一大跳,自从跟着公子起,他就从未见过公子这般狼狈过。
他连忙上前扶起梁青阑道:“公子,我即刻就去套马。”
梁青阑死死揪住颜易衣襟,“不必,先去把她给我带回来!”
这个她颜易当然知道是谁,只是
他扶住梁青阑,对上后者冰冷刺骨的视线,不得不开口道:“江小姐,已经上了卫家的马车。”
梁青阑顿感喉间又涌出了一股腥甜。
放完狠话就跑,江芙一贯的准则。
利索下楼,被外间冷风一吹,她难免想起上回邀月楼时的情景,骂的时候固然是畅快,可梁青阑若是恼羞成怒非让人把她抓回去。
那可就不太妙了。
好在江芙刚出邀月楼便望见了熟悉的卫家马车。
幸好上回自己对卫无双没撂过什么狠话,她先礼貌的敲敲车辕自报家门,而后轻声道:
“无双,能劳烦你送我一程吗?”
里边没人回话,江芙往后瞥了眼,好似隐约窥见了颜易的身影,正犹豫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拨开轿帘朝她摊开。
月白袖袍叠落其下。
江芙来不及多想,握住他的手登上马车。
宽阔马车内,男子支头睨她,疏冷俊朗的眉眼,月射寒光的眸,薄唇淡如水,望见此刻少女在看清楚自己面容时瞬间慌乱的模样。
他眉梢半挑,语间揉出漫不经心的笑:
“要继续逃么,江芙?”
江芙想想梁青阑怒意翻腾的模样,咬牙改掉方才的话:“劳烦卫大人送我一程。”
卫融雪淡淡‘唔’了声,“可我这是要出城的马车。”
“卫大人的事情自然更重要些,卫大人办理完自己的事务,再捎带我一程,我便不胜感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