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172章 绝处逢生怒涛城危（第1页）

黑暗，冰冷，剧痛。意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沉浮的碎木，时而被抛上痛苦的巅峰，时而又沉入麻木的深渊。林夜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经脉如同被烙铁烫过般灼痛、滞涩。强行催动道基撕裂空间、以及最后亡命飞遁的代价，远比看起来更惨重。那道基深处刚刚弥合的裂痕，此刻又有数道重新绽开，虽未及根本，却也让他实力再次跌入低谷。腥咸的海水裹挟着混乱的灵力与残存的星辰邪力，不断试图从口鼻、甚至毛孔中侵入。他只能凭借残存的本能，竭力运转混沌道基，艰难地过滤、化解着这些有害能量，同时死死抓住左右两只手臂——苏沐清的腕骨冰凉中带着一丝暖意，墨离的手臂则枯瘦却紧实。不能松手……绝不能松手……耳边是沉闷的水流咆哮声，身体被无法抗拒的海底暗流裹挟着，翻滚、撞击、不知要被带往何方。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也许只是几十息，也许过了几个时辰。终于，就在林夜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前一刻，那股狂暴的暗流力量似乎减弱了，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水域，甚至有一丝微弱的光亮。砰！砰！砰！三声闷响，三人先后被冲上了一片坚硬、湿滑的“地面”。林夜趴伏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混杂着海水的血沫。他勉强撑起上半身，眼前依旧阵阵发黑，但总算能勉强视物。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海底洞穴，穹顶高约十数丈，洞壁是不知名的暗蓝色岩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类生物，提供了仅够视物的幽暗光亮。洞穴内部空间广阔，不远处甚至有一个小型的、由地下水渗透形成的浅潭，水质相对清澈。他们正是被暗流从洞穴一侧一个隐蔽的、此刻正缓缓涌出浑浊海水的裂隙口冲进来的。除了那个裂隙口，洞穴似乎没有其他明显出口，空气潮湿但尚可呼吸，带着浓重的海腥味。苏沐清倒在林夜身侧不远处，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内伤，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原本清冷如冰的眼眸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冰魄净世炎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显然灵力和心神都透支到了极限。墨离的情况看起来最糟。他仰面躺在较远的地方，胸口几乎没有起伏，枯槁的脸上毫无血色，护身法宝的灵光早已熄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年事已高，又非炼体修士，接连的重创与透支，几乎要了他的老命。“墨老！”林夜心头一紧，强忍剧痛，踉跄着爬到墨离身边，颤抖着手探向其鼻息与脉搏。气息虽弱，脉搏虽缓，但……还活着！林夜稍微松了口气，立刻从几乎空空如也的储物袋中，翻找出最后几枚疗伤丹药——都是之前炼制或购买的品质较好的丹药，他自己舍不得用，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先塞了一颗到墨离嘴里，又分别递给挣扎过来的苏沐清一颗，自己也服下一颗。丹药入口即化，温和的药力开始滋养受损的经脉与脏腑，虽然对于他们这等伤势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能吊住性命，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这里……是哪里？”苏沐清服下丹药，稍微缓过一口气，声音沙哑地问道，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海底洞穴。“不清楚……应该是被海眼爆发形成的海底乱流，冲进了某处海床下的天然洞穴或裂隙。”林夜盘膝坐下，一边尽力调息，一边以微弱的神识探查四周，“暂时安全……至少，没有感应到活物的气息，邪力侵蚀也比外面弱得多。”他看向墨离，老人服下丹药后，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胸膛也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但依旧昏迷不醒。“墨老伤及本源，需要静养，不能再受任何惊扰。”林夜沉声道，“沐清，你也抓紧调息。我来布下简单的隐匿和预警禁制。”苏沐清点了点头，没有逞强，立刻闭目运功。她知道，此刻尽快恢复一丝战力，才是对大家最好的帮助。林夜强撑着站起来，走到洞穴入口的裂隙处。他仔细检查了裂隙的大小和海水涌入的速度，确认短时间内这里不会被海水灌满，也不会有什么大型海兽能钻进来。然后，他取出几面残破的阵旗和几块低阶灵石——这几乎是他身上最后的布阵材料了，在星陨群岛的消耗实在太大。他忍着经脉的抽痛，以指代笔，用残余的灵力在洞口附近的岩壁上刻画下简陋却有效的隐匿符文和警戒符阵。阵法启动的瞬间，那涌水的裂隙口在视觉和微弱的神识感知中，都变得模糊、扭曲起来，仿佛与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同时，若有外物触碰或穿过裂隙，林夜立刻能收到警示。做完这一切，林夜几乎虚脱，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下来，大口喘息。洞穴内恢复了寂静，只有裂隙处海水流入的潺潺声，以及三人微弱的呼吸声。，！林夜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混沌薪灯道基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灯火黯淡，几道新裂痕触目惊心，好在根基未动。纯阳剑魄的金丝也萎靡了许多。最麻烦的是侵入体内的星辰邪力，它们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经脉窍穴的深处，不断侵蚀着生机，阻碍着灵力的运转和伤势的恢复。“必须尽快驱除这些邪力……”林夜心中思忖。混沌道基包容万物，理论上可以炼化这些邪力，但此刻道基受损，效率极低，强行炼化可能适得其反。苏沐清的冰魄净世炎有净化之效，但她自己伤势更重……正当他苦思对策时，忽然，他感应到身下坐着的岩壁，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平和的……水灵之力？不，不完全是水灵，还带着一种厚重、承载、滋养的韵味。林夜心中一动，手掌按在身下的岩石地面上，神识仔细探查。这洞穴的岩石，似乎并非普通的海底岩石。其内部结构致密而奇特，隐约蕴含着一种古老而温和的灵力，属性更偏向于“土”与“水”的结合，带着大地的沉稳与海洋的滋养。而且，这岩石似乎对周围的星辰邪力有着天然的、微弱的排斥与净化作用！“这是……‘海蕴沉泥岩’？”林夜想起一种古籍中记载的罕见灵材。传说这种岩石只在某些特殊的地脉与海眼交界处，历经万年海流冲刷与地气滋养方能形成，性质温厚，能缓慢吸纳、沉淀、净化水属性及部分阴邪属性的异种能量，是炼制高阶水、土属性法宝和布置净化阵法的上佳材料。没想到，他们被冲进的这个避难所，洞穴本身竟是这种稀有灵材构成！虽然未经炼制，其净化效率很低，但胜在量多，且性质温和，不会对伤者造成负担。林夜眼中露出一丝希望。他调整姿势，让自己更多身体部位接触地面，同时引导混沌道基，尝试与身下岩石中那股温厚的“海蕴沉泥”之力产生共鸣，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丝那平和的灵力入体。果然，那温厚的灵力入体后，并未与他本身的混沌灵力冲突，反而如同润滑剂般，滋养着干涸受损的经脉，并缓缓包裹、中和着那些盘踞的星辰邪力。虽然速度缓慢，却胜在持续、稳定、无副作用！“有救了……”林夜心中稍安，立刻将这一发现以神念传音告知苏沐清。苏沐清闻言，也尝试着与地面接触调息，很快，她苍白如冰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冰魄净世炎似乎也受到这温和力量的滋养，略微明亮了一丝。两人不敢浪费这难得的喘息之机，立刻全神贯注，借助这特殊洞穴的环境，开始缓慢却坚定地疗伤、驱邪。时间，在这幽暗的海底洞穴中，再次缓缓流逝。……与此同时，无垠海眼爆发的恐怖影响，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整个东海，并朝着中州内陆蔓延。怒涛城。这座东海雄城，此刻已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喧嚣与秩序。高耸的城墙在持续不断的地震与能量冲击波下，出现了多处裂痕，部分防御阵法过载崩溃。城内建筑倒塌无数，哭喊声、呼救声、怒骂声混成一片。靠近海港的区域，更是被接踵而来的百丈海啸反复冲刷，几乎化为废墟。海水倒灌入城，浑浊的海水中混杂着被邪力侵蚀而死的鱼虾海兽尸体，散发着恶臭。天空被邪云笼罩，七色邪光不时穿透云层，将城市映照得如同鬼域。城主府，护府大阵全开，光幕剧烈波动，勉强抵御着外界的混乱能量。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敖战端坐主位，这位一向以豪迈沉稳着称的东海枭雄，此刻脸色阴沉得可怕，双眼布满血丝，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他面前的玉案上，摆放着十几枚已经碎裂的魂牌——都是派往海眼探查的各队精锐骨干，其中就包括数位元婴期的副统领。“禀城主！”一名浑身浴血、铠甲破碎的将领踉跄冲入大殿，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悲愤，“第三、第七防波堤完全崩塌！海兽群受邪力刺激，发狂冲击海岸防线，东、南两处码头已失守！守军伤亡……过半！逃入城中的难民太多，城内秩序已近崩溃，抢劫、踩踏时有发生！”又一名文官打扮的老者颤声禀报：“城主，库存的疗伤丹药、辟邪符箓、防御阵材……即将告罄！多处阵眼节点受损，维护阵法师死伤惨重，修复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速度！照此下去，护城大阵最多还能支撑……两天！”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大殿两侧，留下的各势力代表也人人自危，面色惨白。有人提议立刻放弃怒涛城，向内陆撤退；有人要求集中资源，死守核心区域；还有几个小宗门的代表已经偷偷溜走，不知所踪。“都给我闭嘴！”敖战猛地一拍玉案，坚硬如铁的案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他虎目圆睁，扫视全场，元婴大圆满的威压混合着滔天怒火与决死意志，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不敢再言。，！“怒涛城，乃东海屏障，人族在东海最重要的据点！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敖战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传我命令！”“第一，启动最高战时机制，征调城内一切可用资源、修士、武者！胆敢趁乱滋事、临阵脱逃、囤积居奇者，杀无赦！”“第二，放弃外城及部分码头区域，集中力量，依托内城核心防御圈与城主府大阵，构建最后防线！组织修士小队，全力接应、引导幸存者向内城撤离！”“第三，立刻通过所有可用渠道，向中州各大圣地、皇朝、顶级宗门发出最紧急的‘灭世级’求援令！告诉他们，无垠海眼彻底失控，上古魔劫恐将再现！东海若失，中州亦将不保！”“第四……”敖战的目光投向殿外邪光闪烁的天空，声音低沉下来，“派人……去寻林夜小友他们，还有秦虎统领的探查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命令一道道传出，整个怒涛城残存的力量，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艰难而决绝地运转起来。而在怒涛城一角，北冥冰宫的临时驻地内。寒澈长老独自立于庭院中，负手望着海眼方向的冲天邪光，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爆发得……比预计的还要猛烈些。”他低声自语，“也好，乱局越甚，水越浑，我们想要的‘东西’，才越容易浮出水面……只是，那枚棋子（林夜）似乎脱出了掌控，还有那只小老鼠（墨离）……罢了，大局已定，些许变数，无关紧要。”他转身，对着阴影处吩咐道：“准备一下，我们该离开这即将沉没的‘船’了。真正的舞台……很快就要换到中州了。”阴影中，传来一声冰冷的回应：“是。”怒涛城在绝望中挣扎，风暴在扩散，而暗处的阴影，已在悄然移动。幽暗的海底洞穴中，林夜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却已有了几分清明。伤势，暂时稳住了。（海底洞穴暂得喘息，海蕴沉泥岩显奇效。怒涛城危如累卵，敖战决意死守。暗处北冥冰宫悄然抽身。林夜三人伤势稍稳，而外界的风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而来。）：（）凡尘修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