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观星别院上空,灵光爆裂如雨。赵无极须发戟张,一身赤金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手中一柄造型夸张的九环大刀每一次挥动,都卷起炽烈的金色刀罡,狠狠斩向下方别院的禁锢阵法。他身后,数十名气息精悍、身着统一暗红劲装的修士结阵而立,不断将灵力注入赵无极的刀势之中,使得每一刀的威力都堪比化神后期全力一击!“白子瑜!你这小辈,勾结外邪,祸乱天阙,还敢拿你父亲压我?今日老夫就以白玉京执法长老之权,先斩了你这不肖之徒,再找白鸿渐那老匹夫讨个说法!”赵无极声如洪钟,刀光愈发狂暴,显然动了真怒。另一边,白子瑜立于别院主楼飞檐之上,月白长衫纤尘不染,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边环绕着四名气息沉凝的青衫老者,皆是化神期修为,此刻正联手撑起一层水波般的青色光幕,抵御着赵无极的刀罡余波。更多的、隶属于白鸿渐一系的执法修士从各处赶来,在别院周围布下层层防线,与赵无极带来的人马对峙,剑拔弩张。“赵长老,晚辈敬你是长辈,但你今日无端带人冲击我执行公务之地,污蔑晚辈清白,甚至辱及家父,已触犯白玉京铁律!”白子瑜声音冰冷,手中那枚玉珏光芒流转,似乎正在与笼罩别院的“锁星阵”更深层禁制沟通,“此地方才确有能量异动,为防邪祟外泄,危及天阙城根本,才暂时封锁调查。赵长老如此急切,莫非与那异动有关?还是想趁机包庇嫌犯,毁灭证据?”他反咬一口,言辞犀利,更暗示赵无极可能与庚辰区之事有染,试图将水搅浑。“放屁!”赵无极气得三尸神暴跳,“那能量异动分明是你搞出来的鬼!还敢倒打一耙?诸位同僚!”他环视四周越来越多的围观修士(包括其他势力代表和白玉京中立派),“大家看看,这观星别院平日里谁住?是我赵某用来安置贵客的地方!如今却被白子瑜无故封锁,软禁我赵某的客人,甚至包括天衍学宫、凌云剑宗、星象宗的贵宾!这是何等霸道行径?置我白玉京万年信义于何地?今日若让他得逞,明日是不是连诸位下榻之处,他白子瑜也能说封就封?!”这番话极具煽动性,尤其是牵扯到天衍学宫、凌云剑宗、星象宗这些重量级势力,立刻引起了不少围观修士的窃窃私语和不满目光。确实,随意软禁盟友代表,是极其破坏规则和信任的行为。白子瑜脸色更冷,心知赵无极今日是有备而来,不仅实力强横,更占据了大义名分。他目光扫过下方别院,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庚辰区计划失败,核心祭品(林夜)未得,钥匙(星门枢纽残片)被神秘夺走,本就让他处境尴尬。如今赵无极又趁机发难,若不能迅速压下,一旦事情闹大,惊动闭关的几位太上长老甚至城主,他和他父亲都将陷入被动。“看来赵长老是铁了心要扰乱天阙城秩序了。”白子瑜深吸一口气,手中玉珏光芒大盛,“既如此,晚辈只好行使护卫之责,请赵长老……止步于此!”话音落,笼罩别院的“锁星阵”光幕陡然加厚,无数星辰符文浮现流转,散发出更加坚固厚重的禁锢之力。同时,光幕之上,隐隐有数道银白色的锁链虚影凝聚,如同毒蛇般朝着赵无极及其手下缠绕而去!这是“锁星阵”的攻击形态!“雕虫小技!”赵无极冷笑,九环大刀一震,刀身九个金环同时发出清越震鸣,汇聚成一股奇异的音波,竟将那缠绕而来的银白锁链虚影震得微微迟滞。“儿郎们,给我破阵!救出贵客!”他身后暗红劲装修士齐声应诺,阵型变换,竟合力祭出一面巨大的、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三角阵旗!阵旗迎风招展,火焰化作一头咆哮的金色巨狮,狠狠撞向别院阵法光幕!轰!巨响震天!光幕剧烈凹陷,银白锁链寸寸断裂!整个别院都在这一撞之下摇晃起来,亭台楼阁簌簌落尘,地面龟裂!趁此机会!别院内,早已蓄势待发的林夜四人,眼神同时一凛!“就是现在!西北乾位,那处因外部攻击而能量流转不畅的节点!”严学究低喝,手中数道阵旗精准射出,钉在院落西北角一处光芒略显黯淡的阵纹节点之上!“岳某来也!”岳长老长啸一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虹,带着斩破一切的决绝剑意,紧随阵旗之后,狠狠刺向那处节点!苏沐清冰眸凝霜,冰魄净世炎与剑意交融,化作一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冰蓝火线,后发先至,附着在岳长老的剑虹尖端,赋予其极寒穿透与净化侵蚀之力!林夜强提一口气,将恢复不多的星海之力与星煞战意凝聚于指尖,凌空虚点,一道混沌星芒如同流星赶月,瞬间融入岳长老的剑虹之中!这一击,不为破坏,而为……“干扰”与“引导”!借助“心钥”种子对星辰阵法的微弱感应,暂时扰乱那节点处本就因内外夹击而不稳的阵法规则运转!,!内外合力,时机精准!咔嚓——!一声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响彻每个人心头!只见别院西北角上空,那厚重的“锁星阵”光幕,在岳长老那汇聚了四人全力的惊天一剑之下,硬生生被刺出了一个直径丈许的窟窿!窟窿边缘,银白光芒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四处飞溅,阵法能量疯狂外泄,发出刺耳的尖啸!“破开了!”沈学究精神一振,“走!”无需多言,林夜被苏沐清搀扶,沈学究与严学究左右护卫,岳长老断后,五人化作五道流光,毫不犹豫地从那破开的窟窿中冲天而起!“拦住他们!”白子瑜又惊又怒,厉声下令。几名青衫老者与周围执法修士立刻扑来,各种法术、法器光芒闪耀,试图拦截。“赵某的客人,也是你们能拦的?!”赵无极狂笑一声,刀光一卷,化作一道金色屏障,将大半攻击挡下。他带来的暗红劲装修士也立刻分出人手,接应林夜五人。“赵无极!你竟敢公然助逃犯破阵!”白子瑜气得浑身发抖,玉珏光芒疯狂闪烁,似乎要调动更强大的阵法之力。“逃犯?证据呢?白子瑜,你今天若拿不出真凭实据,老夫就告到城主那里,治你一个滥用职权、诬陷贵客、破坏白玉京声誉之罪!”赵无极寸步不让,刀势更猛,牢牢缠住白子瑜及其主要力量。趁此混乱,林夜五人在赵无极手下的接应下,迅速脱离战圈,朝着内城另一处方向疾掠而去。“多谢赵长老援手!”半空中,沈学究传音道谢。“不必客气!”赵无极一边与白子瑜缠斗,一边豪迈回道,“沈先生、岳道友,还有星象宗的小友,今日让你们受委屈了!且先去老夫的‘赤霞别馆’暂避,待老夫料理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再与诸位把酒压惊!”他指明了方向,正是内城东区,一处隶属于他派系势力的豪华馆驿。林夜心中疑虑未消,但眼下确实无处可去,且赵无极方才确实出力相救,只得先随其安排。片刻后,五人顺利抵达“赤霞别馆”。此馆占地广阔,建筑华美,守卫森严,显然也是赵无极的重要据点之一。馆内管事早已得到吩咐,恭敬地将五人引入一处独立的、布有层层防御阵法的精致院落安顿,并送上疗伤丹药与灵膳。“诸位先在此安心疗伤休息,外面有老夫的人守着,白子瑜那小子不敢再来放肆。”赵无极的声音隔空传来,显然他本人还在与白子瑜对峙。院落静室中,五人再次聚首,气氛却比在观星别院时更加微妙。“赵无极……为何会突然出手帮我们?”岳长老率先开口,眉头紧锁,“这老家伙平日里跟白鸿渐斗得你死我活不假,但绝非古道热肠之人。今日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与白子瑜正面冲突,必有所图。”沈学究沉吟道:“不错。而且他出现得太过及时,恰好在我们需要破阵脱身的关键时刻。若说他一直在暗中关注,伺机发难,倒也说得通。但老朽总觉得……过于巧合了。”严学究补充:“他口口声声称我们是他的‘客人’,将我们安置在此,看似保护,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或者说,将我们置于他的势力范围之内?”苏沐清看向林夜,传音道:“墨老前辈至今没有消息,也不知是否与赵无极有关。”林夜默默调息,脑海中飞速梳理。赵无极的出现,确实疑点重重。但他刚才的攻击和对白子瑜的指控,又不似作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是……他和墨离取得了联系?“无论如何,我们暂时脱困,且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林夜缓缓开口,“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伤势,同时设法联系外界,尤其是墨老和各自宗门。赵无极那边,我们需保持警惕,虚与委蛇,先弄清他的真实意图再说。”众人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林夜服下丹药,开始专心疗伤。此次强行干扰阵法、对抗魔性意志,又拼力破阵,伤势着实不轻,即便有丹药和众人相助,也非一时半刻能痊愈。他需要时间。苏沐清守在一旁护法。沈学究与严学究则开始尝试以天衍学宫秘法,穿透赤霞别馆的防御阵法,向学宫传递消息。岳长老则显得有些焦躁,在院中踱步,显然对被困于此感到不耐。时间在紧张与等待中流逝。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院外传来动静。管事来报,赵无极长老已回府,并邀请诸位贵客前往正厅一叙。林夜伤势稍稳,与众人对视一眼,起身前往。赤霞别馆正厅,灯火通明。赵无极已换了一身常服,坐在主位,虽经一场大战,气息却依旧雄浑,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与怒色。见林夜五人到来,他哈哈一笑,示意众人落座:“让诸位久等了。白子瑜那小儿,仗着其父权势,愈发猖狂,今日若非老夫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再次多谢赵长老援手之恩。”沈学究代表众人致谢,然后话锋一转,“只是不知,赵长老是如何得知我等被困观星别院,又为何……甘冒如此风险施以援手?”,!赵无极笑容微敛,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夜身上,意味深长道:“实不相瞒,老夫之所以能及时赶到,是受一位‘老朋友’所托。”老朋友?林夜心中一动。“那位朋友,托人给老夫带了一件东西,和一句话。”赵无极取出一枚留影石,激活。画面中,赫然是金虹商会仓库内部,那批被墨离替换掉的“血魂晶”和“幽冥炼魂铁”的特写,以及它们被装入标注着“庚辰区备用物料库”箱子的过程!画面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白子瑜勾结幽冥洞,以庚辰区密拍为饵,血祭引魔,嫁祸贵客。证据在此,速救。”是墨离!他果然将证据交给了赵无极!难怪赵无极如此理直气壮,敢直接打上门去!“那位朋友说,他与夜小友同行。”赵无极看向林夜,“他还让老夫转告夜小友四个字——‘钥匙有诈’。”钥匙有诈?是指“星门枢纽”残片有问题?林夜眉头紧蹙,想起残片被污染、核心秘钥被篡改的事情,墨离显然也察觉到了。“老夫与白鸿渐父子的恩怨,诸位想必也有耳闻。”赵无极继续道,语气转冷,“但公私老夫还分得清!勾结幽冥洞,引狼入室,企图血祭天阙城,这已非派系之争,而是叛族叛道之罪!老夫身为白玉京执法长老,岂能坐视?更何况,他们还意图嫁祸给诸位正道盟友,简直其心可诛!”他顿了一下,目光炯炯:“那位朋友提供的证据,足以让白子瑜父子喝一壶。但仅凭此,还不足以扳倒他们,尤其是白鸿渐那老狐狸,必然有诸多推脱之词。所以,老夫需要诸位的证词,需要天衍学宫、凌云剑宗、星象宗的联合施压!更需要……夜小友手中,关于那晚庚辰区阵法核心、以及‘源初魔性’意志降临的第一手信息!只有将这些公之于众,形成铁案,才能彻底清除我白玉京内部的毒瘤,还天阙城一个朗朗乾坤!”原来如此!赵无极救他们,既是为了打击政敌,也是为了获取关键证据,借助三大宗门的力量,彻底扳倒白鸿渐一系!这是一场政治交易。沈学究沉吟道:“赵长老拳拳之心,我等理解。铲除幽冥洞内应,维护天阙城安定,亦是我等分内之事。只是,兹事体大,牵扯甚广,我等需与宗门商议后方能正式表态。至于夜小友手中信息……也需他本人首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夜。林夜心中念头急转。赵无极的意图清晰,虽是利用,但目标与己方一致,且他掌握着墨离提供的证据和白玉京内部信息,是目前可以合作的对象。提供部分信息,换取他的庇护和支持,共同对付白子瑜和幽冥洞,似乎是眼下最可行的选择。但必须有所保留,尤其是关于“心钥”的核心秘密。“赵长老。”林夜缓缓开口,“那晚庚辰区之事,晚辈确实亲身经历。关于阵法核心被污染篡改、幽泉老祖意志试图降临、以及祭主以在场修士为血祭之事实,晚辈可以作证,并可提供部分记忆影像。但其中涉及晚辈一些私密传承与保命手段,不便公开细节,还请见谅。”赵无极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听出了林夜的保留,但他并未强求,反而爽快点头:“这是自然!夜小友只需提供能证实白子瑜勾结邪魔、图谋不轨的关键部分即可。至于个人机缘隐秘,老夫绝不探问。”他顿了顿,又道:“此外,还有一事需告知诸位。那晚从庚辰区飞走的‘星门枢纽’残片,老夫已查到些许踪迹。”众人精神一振。“残片并未落入白子瑜或幽冥洞手中。”赵无极压低声音,“而是被城内‘星轨阁’的人截走了。”“星轨阁?”沈学究讶然,“那个只专注于研究上古星象与空间传送、几乎从不参与势力纷争的古老学术组织?”“正是。”赵无极点头,“星轨阁地位超然,阁主‘璇玑老人’修为深不可测,连城主都要礼让三分。他们出手截走残片,目的不明。但至少,此物未落入敌手,也算不幸中之万幸。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接触星轨阁,了解他们的意图,甚至……合作?”残片落入中立且强大的星轨阁手中,虽然增加了变数,但总比被幽冥洞或白鸿渐得到要好。而且,星轨阁专注于星象空间研究,或许对解读残片、甚至对抗“七杀”阵法有所帮助?线索越来越多,局面也越发复杂。但无论如何,他们暂时脱离了白子瑜的控制,有了一个暂时安全的据点,并且与赵无极这个地头蛇建立了初步的合作关系。“当务之急,”林夜总结道,“一是尽快恢复状态;二是联系各自宗门,通报情况,请求支援与指示;三是与赵长老合作,整理证据,准备向白玉京更高层揭露白子瑜一系的罪行;四是……设法接触星轨阁,了解残片下落及他们的态度。”众人皆点头称是。就在这时,一名管事匆匆而入,神色凝重地递给赵无极一枚传讯玉符:“长老,刚收到的紧急密报,从南疆传来。”赵无极接过玉符,神识一扫,脸色骤变!“熔炉山……地火煞眼提前爆发了!波及方圆千里,生灵涂炭!更有滔天凶煞之气,疑似正朝着天阙城方向……弥漫而来!”静室中,一片死寂。熔炉山的布置,还是发动了!而且,似乎因为天阙城这边的失败,被……提前或改变了触发方式?滔天凶煞之气朝这边弥漫?是远程攻击?还是……新的降临方式?幽泉老祖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乱战破阵脱囚笼,赵无极现露意图。墨离传讯留证据,钥匙有诈需提防。残片落入星轨阁,中立势力引变数。熔炉山煞提前爆,凶焰滔天指天阙。危机未解反更迫,林夜伤重谋对策。天阙城内暗流急,城外凶煞已临头。):()凡尘修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