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昕连忙起身,嘱咐了翠芝和侯爷两句,转身离开屋子。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人,侯爷看了翠芝一眼,低声说:“翠芝,我对不起你,我现在也不奢望你能原谅我,若是静言回不来,我豁出这条老命也要给他报仇。”翠芝走到桌边,坐下来,眼中空洞:“你那条老命还是留着吧,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只要言儿能回来,我什么都不计较。”侯爷蹙眉道:“如今一切都落在阿昕肩膀上了,我也知道子正、墨寒和林枭都对静言并非真心拥护,一切都靠阿昕了,现在稍有不慎,就会让殷天泽打翻一船人,要是那样,静言就再无生还可能。”翠芝看着窗外容昕跟着明二远去的背景,轻声说:“她能顶住。”侯爷叹了口气:“她也还是个孩子,才刚流产……”容昕跟着明二来到客厅,林枭一身墨色塑身锦袍,大步走过来,双手抓住容昕的手臂,关切地低声问:“你怎么样了?我想去里面找你,他们说你在侯爷屋里,我就在这里等你了。”林枭说着话,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容昕点头:“我还好,今天除了身子发虚腿发软已经没有别的感觉了,再过两日就没问题了,你有什么急事,快说。”林枭看了站在一旁的明二一眼:“明二,你去外面等着。”明二不动,容昕对他使了个眼神,他蹙眉转身出去,关上客厅的门。他一出去,林枭连忙说:“我很担心你。”容昕唇角挂起一抹轻笑:“我知道。”这三个字,让林枭心里一暖。他叹了口气,试探着说:“这件事说了怕你着急,但是确实需要跟你商量,今天早朝,殷天泽让赵炎上书,说祭台塌方是太子的阴谋。”“什么?!”容昕吃了个大惊:“他们有什么证据?”林枭出了口浊气,蹙眉说道:“他们说世族大臣举证,和那几个人引爆炸药的人并无关系,那几个人翻供,说屈打成招,并且说第一次炸药清除是太子监守自盗,掩人耳目,第二次炸药是想刺杀皇帝,因为天台塌方,太子和太子妃竟然安然无恙。”容昕气得一拍桌子:“殷天泽这个小狼崽子,他在殷墨寒抓住那几个人的时候就有了后招,打算炸不死我和付静言就再用这一招。”林枭点头:“现在殷墨寒已经被禁足东宫,你刚流产,可以在侯府养身子。”“又禁足?!他们是吃到我们几个消息隔绝的甜头了。”容昕慢慢站起身,迟疑片刻问道:“付子正什么态度?”林枭低头凝她:“他态度比较模棱两可,他还是站皇帝一边,试图同时打压太子也打压九皇子。”容昕愁眉不展:“那如今朝堂的局势岂不是都被殷天泽占了先机,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连个反驳的人都没有?”林枭看着她,忽然捏住她的肩膀,轻声说:“前些日子,静言跟我说,如果他遭遇不测,就将你们母子托付给我,可是你却没能保住孩子,我愧对他,如今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容昕睁大眸子看着他:“他为什么突然对你说这些?”林枭眼眸微闪:“他说‘有的人一开始的想法,和最后的行为往往大相径庭’,看来他早就看出我的目的。”“你……什么目的?”林枭轻笑,放开她,踱了两步来到窗前,看着窗外晦暗的天色说:“我原本想靠他夺取皇位后,再取而代之,包括得到你。”容昕眨眨眸子:“是为了给二殿下复仇?”“对。”他眯起眸子说:“皇帝杀了二殿下,杀了公主,我想让他的儿子亲手杀了他,然后再夺取他的江山。”他转身看着容昕,神色坦然:“我佩服付静言,他看透我,却依然对我坦诚相待,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在,只有我可以真心帮你,你绝不会信任子正和殷墨寒,但是你起码会在我的庇护下逃脱九皇子的追杀。”容昕冷声道:“可是你对我也有所图。”林枭看着她,漆黑眸子深不见底:“对,我不会做毫无回报的事,但是我能答应你,若是静言活着,我定会护着你送回他身边,并帮助他夺得皇位,不再和他争天下,但若是他死了,这天下必是我的,并且,你要嫁给我。”良久,两人互相对视,不像一对男女,更像两个博弈的对手。谁也不肯先移开眸子。最终,容昕让步,她点点头:“你这样做,算是很对得起付静言了,我可以答应你。”林枭浓睫微颤,缓缓走过来,容昕只到他肩膀下面,身形又纤巧,林枭背着光,整个身形压迫性地站在她面前。容昕抬头看着他,眼中无惧:“既然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全力支持东宫,寻找付静言的下落。”林枭点点头,轻轻捏起容昕的下颌:“好,我以你马首是瞻。”容昕和林枭从客厅出来,明二连忙走过去站在容昕身后。林枭低声说:“我立刻去军中联络支持东宫的武将,神策军很信服你,有他们的支持,九皇子还不敢发动宫廷政变。”容昕脸上挂着浅笑,点点头:“你多加小心。”林枭捏捏她的肩膀,转身大步离开,黑色斗篷猎猎作响,身后粗硬黑发肆意飘飞。明二看着他的背影悄声问:“他靠得住吗?”容昕脸上的浅笑冷下来:“算是比付子正和殷墨寒靠得住,不过也不好说,有几个男人能顶得住皇位的诱惑,我利用他,他也在利用我。”“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明二问。一阵风吹过,容昕身子一抖,明二赶紧揽住她往回走:“回去再说。”容昕抬头看天:“你说付静言若是在山谷下面,会不会很冷,他若是受伤,恐怕坚持不了几天,今天是第二天,一定要加紧搜查。”她看着天,忽然顿住。明二问:“怎么了?你想起什么?”容昕连忙对明二说:“你去把林枭叫回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我死后第五年,病娇小叔仍在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