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叶先生,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就不怕她暗中做手脚,或者卷款潜逃?或者……旧情复燃?然而,这些猜测和疑虑,在接触到叶远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时,又都被强行压了下去。没人敢提出异议。眼前这位,是能让温家一夜覆灭、能让香岛市首全力配合、传闻中甚至与帝都谢家关系匪浅的煞星!他的决定,就是铁律。“欢迎温总!”“以后还请温总多多关照!”“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温总工作!”短暂的沉默后,各种表示欢迎和服从的声音迅速响起,无论真心还是假意。叶远不再多言,对温婉楠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接手工作,然后便带着周慕雪先行离开了会议室。温婉楠看着叶远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间熟悉又陌生的会议室,和台下那些心思各异的面孔,用力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这是一个挑战,更是一个救赎。她必须做好,也必须抓住。……上午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在香岛一家医院的病房内。病床上,温启泰靠坐着,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上次苏醒时的灰败,已经好了太多。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种散不去的暮气和沉郁。病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当温启泰看到走进来的那道年轻挺拔的身影时,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大,干枯的手猛地抓紧了雪白的床单,嘴唇哆嗦着,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叶……叶……”他挣扎着想下床。“温老爷子,不必起身。”叶远快走两步,来到床边,伸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道止住了老人的动作。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神色平静。“叶……叶远小友。”温启泰终于平复了些许激动,老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声音沙哑哽咽,“老朽……老朽实在没脸见你啊!我那不肖子……混账东西!”“背信弃义,贪婪愚蠢,不仅毁了温家几代基业,更是……更是彻底辜负了叶道玄老哥的情谊,也负了小友你啊!”“老朽……老朽恨不能打死那个孽障!”他说得激动,连连咳嗽起来,脸上充满了悔恨、痛苦和深深的惭愧。他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故友的后人,也对家族的败落痛彻心扉。叶远等他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温老爷子,过去的事,已尘埃落定。人,要向前看。”“今日我来,一是探望您身体恢复得如何,二是有些事,需要告知您。”温启泰抹了抹眼泪,努力坐直身体:“小友请讲。”“老朽这条命都是靠小友赐药捡回来的,如今温家……也早已不是以前的温家,但凡小友有所吩咐,只要老朽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绝无二话。”他姿态放得极低,不仅是感激,也是认清了现实。叶远微微摇头:“不是吩咐。是关于温家老宅。”“老宅?”温启泰一愣。温家坐落于浅水湾的祖宅庄园,那不仅是温家的象征,更是他父亲那辈传下来的基业,感情极深。随着温家资产全部输给叶远,那栋价值数十亿的豪宅自然也在其列。他本以为,此生再也回不去了。“嗯。”叶远点点头,语气平淡,“那处宅子,我让人从资产清单里单独剥离出来了。昨天,已经过户到婉楠的名下。”温启泰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叶远,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有震惊,有感激,更有一种沉痛过后焕发的一线生机。“小友……你……你这是……”“宅子是死物。”叶远解释道,“温家祖上所留,承载着你们几代的记忆和心血。我夺走温家产业,是基于温景行背弃的赌约,是他应得的惩罚。”“但赶尽杀绝,非我所愿,更非我爷爷所愿。这宅子,算是留给你们温家一点念想和安身立命的根基。”“您身体恢复后,和婉楠、雅楠搬回去住吧。”他语气稍顿,继续道:“宅子不小,维护费用不低。”“婉楠现在为我工作,管理香岛产业,会有相应的薪水和分红,足以支撑宅子的开销和你们的生活。”“这也算是有始有终,给故人一个交代。”温启泰听着,老泪纵横,半晌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叶远在将温家打入尘埃后,竟还能做到这一步!留下祖宅,安排他孙女工作维生……这不仅是恩怨分明,更是一种豁达和大度!“老朽……代温家列祖列宗,还有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谢过小友大恩!”温启泰挣扎着要起身鞠躬,被叶远再次按住。“不必如此。您好好休养便是。”叶远站起身,“婉楠那边工作已经接手,今天下班后,她和雅楠会来接您出院。我就先告辞了。”看着叶远转身离去的背影,温启泰靠在床头,久久无法平静。,!心中对那个不成器儿子的痛恨,对家族败落的悲哀,以及对叶远这番安排的无尽感激,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夹杂着悔恨与希冀的叹息。……傍晚时分,夕阳给香岛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温婉楠和温雅楠提前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事务,匆匆赶到医院。温雅楠脸上还带着不真实感的雀跃和兴奋,温婉楠则沉稳许多,但眼中也难掩光彩。她们协助护士,小心地将刚办完出院手续的温启泰扶上轮椅,推着他离开了医院。当那辆由公司临时配给温婉楠使用的商务车,缓缓驶入熟悉的浅水湾道路,最终停在那栋熟悉又陌生的白色庄园别墅大门前时,无论是轮椅上的温启泰,还是推着轮椅的姐妹俩,都沉默了。铁艺大门缓缓自动打开,园丁和佣人恭敬地列队迎接。叶远保留了原班人马,并预付了三个月薪金。草坪修剪整齐,花园里的鲜花依旧盛开,一切都仿佛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主人已换。温启泰看着眼前的一切,老眼再次湿润。他本以为,此生再也踏不进这道门了。温婉楠蹲下身,握住爷爷枯瘦的手,轻声道:“爷爷,我们回家了。叶先生……他把这里,还给我们了。”“好……好……”温启泰反手握紧孙女的手,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安顿好爷爷在客厅休息后,温婉楠送出门外等候的叶远和周慕雪。夕阳余晖下,她看着叶远,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九十度鞠躬:“叶先生,大恩不言谢。今日您所做的一切,我温婉楠铭记于心。”“从今往后,我温婉楠这条命,就是您的。香岛这片基业,我一定豁出命去,为您打理好,绝不让您有半分失望!”她的誓言斩钉截铁,眼神清澈坚定,再无半分昔日的傲慢和犹豫,只有破茧重生后的忠诚与决心。叶远看着她,点了点头:“做好你的事,就是最好的回报。回去吧,照顾好老爷子。”说完,他转身上了车。周慕雪对温婉楠微微一笑,也跟了上去。车子缓缓驶离。温婉楠站在别墅门口,望着车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久久没有动弹。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也吹拂着她此刻复杂而滚烫的心绪。“丫头。”身后传来温启泰有些虚弱却清晰的声音。温婉楠连忙转身,走过去:“爷爷,您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温启泰坐在轮椅上,被温雅楠推着,目光却望着叶远离开的方向,缓缓道:“婉楠啊,爷爷老了,许多事情,看得反而比你们年轻人清楚一些。”他顿了顿,握住温婉楠的手,语重心长地道:“咱们温家,对不起叶远,更对不起叶道玄老哥。这份亏欠,或许几辈子都还不清。”“叶远这孩子,恩怨分明,胸襟气度,远非常人啊。”他看着孙女的眼睛,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爷爷是过来人。有些缘分,一旦定下,就像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婚书虽因你父亲之过被毁,但那牵连……未必就真的断了。”温婉楠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瞬间绯红:“爷爷!您说什么呢!现在……现在我是为他工作……”“工作是工作。”温启泰打断她,目光深邃,“爷爷不是在给你压力,更不是让你去攀附什么。”“爷爷只是想告诉你,经历过这么多,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什么样的人,才是值得托付、值得仰望的真龙。”“过去的傲慢,咱们错了。”“但现在,你有机会站在他身边,用自己的能力和忠诚去弥补、去争取。”“幸福,有时候不是等来的,是要自己看清楚,然后……勇敢一点。”他没有把话说得太白,但那暗示,已经足够明显。温婉楠怔在原地,脸颊滚烫,心跳如鼓。爷爷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了更大的涟漪。追求自己的幸福吗?她望向远方早已不见的车影,那个冷静、强大、恩怨分明却又在最后给予她们一线生机和尊严的男人身影,在心中愈发清晰。:()刚分手,豪门未婚妻就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