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守静活了这么大年纪。除了在日本人面前,抬不起头,唯唯诺诺。什么时候,被人如此羞辱过?什么时候,有人敢挂他的电话?童守静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他猛地将电话摔在办公桌上,“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茶水洒了出来,浸湿了桌上的文件。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的愤怒,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他下意识地再次拿起电话,手指颤抖着,想要拨通“老头子”的电话。“老头子”是童家的靠山,也是江城的老牌势力。在江城,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平日里,只要他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只要他给“老头子”打个电话,“老头子”总能帮他解决。可电话拨号盘,刚拨了一半,他的手指,就停住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心里清楚,“老头子”只是让他给顾青知施压,让他尽量说服顾青知,释放程文杰,却没想到顾青知根本不搭理他,甚至还当众羞辱他,挂他的电话。现在,事情已经不是顾青知与程有峰、与警察局之间的斗法了,也不是经委会与市政府之间的矛盾了。而是他童守静与顾青知之间的个人较量。他童守静,在江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羞辱过,还从来没有人像顾青知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童守静心里暗暗发誓:江城,不允许出现比童家的人还牛掰的人物。更不允许,有人敢如此羞辱他童守静!他放下电话,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话机,眼神里满是阴鸷和狠厉,喃喃自语道:“姓顾的,等着吧!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童守静,是什么下场!”画面再次回到码头办公室。薛炳武正准备抓起桌上的电话,给顾青知汇报码头的情况,顺便请示一下,程文杰和潘连山等人,该如何处置。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电话,桌上的电话,就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平静。姚志青见状,连忙在薛炳武的示意下,快步走上前,拿起电话,语气恭敬地说道:“您好,经委会稽查科码头稽查组,请问您找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语气简洁,不容置疑:“帮我找薛炳武。”姚志青一听这个声音,顿时就认出,是顾青知的声音。他连忙转头,看向薛炳武,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愣了一下,才连忙说道:“科长,是顾主任的电话,他说找您。”薛炳武一听,脸上的嫌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忙推开姚志青,一把抢过电话,语气恭敬得不行,甚至带着一丝讨好,连忙说道:“主任,我是薛炳武,您找我?”他对顾青知,向来十分敬重,也十分忠心。顾青知给他下达的命令,他向来执行得十分到位,从来不会有丝毫的懈怠,也从来不会打折扣。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能坐上稽查科科长的位置,全靠顾青知的提拔和信任,他不能辜负顾青知的信任。电话那头的顾青知,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说道:“炳武,你听着,让小冯带着人将姓程的那小子,还有潘连山、徐文凤,一起送回经委会来,我要亲自审讯程文杰。”“是,主任,我明白!”薛炳武连忙恭敬地应道,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我立马就让冯汝成带着人把他们送回经委会,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顾青知又继续说道:“另外,你带着人立即去华昌船运公司,把华昌船运给我封了!”“董昌华那老东西,倒是会找人,竟然让程有峰的侄子来码头找苏家的麻烦,来扰乱码头的秩序,我倒要看看,这次他还能找谁来救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薛炳武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他早就看董昌华不顺眼了,董昌华靠着日本人的关系,在江城横行霸道、欺压商户,垄断了江城的不少航运生意,还经常与苏家作对,这次又暗中指使程文杰来码头找苏家的麻烦,扰乱码头的秩序,他早就想收拾董昌华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顾青知下令,让他去封了华昌船运公司,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他连忙恭敬地应道:“是,主任!属下立马就带人,去华昌船运公司,把华昌船运给您封得严严实实。”顾青知“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薛炳武握着电话,脸上依旧带着兴奋的神色,他连忙转头,对着冯汝成,语气严厉地说道:“小冯,你听着,立即带着几个人,把程文杰、潘连山和徐文凤,一起送回经委会,交给顾主任,路上一定要小心,看好程文杰,绝不能让他趁机逃跑,也不能让他再耍什么花样,明白了吗?”,!“明白,科长!”冯汝成立即恭敬地应道,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去安排人手,准备将程文杰等人送回经委会。薛炳武又转头,看向姚志青,语气严厉地说道:“志青,你留下来,负责码头的安保工作,加强码头的巡逻,保护好码头的物资,保护好苏荣茂等人,绝不能再让任何人,来码头闹事,干扰码头的正常运营,明白了吗?”“明白,科长,您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出任何差错!”姚志青连忙恭敬地应道。薛炳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枪,别在腰间,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眼神锐利,气势冲冲地走出了码头办公室,朝着华昌船运公司的方向赶去。他的脚步,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气势。他要让董昌华知道,得罪经委会,得罪顾青知,是什么下场。他要让董昌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此时的经委会主任办公室里,顾青知撂下电话,身子微微后倾,靠在办公椅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而得意的笑容。他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里满是算计,喃喃自语道:“董昌华,你倒是会找人,找程有峰来给我添乱,来挑衅我,来挑衅经委会的权威。”“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还能找谁来救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他心里清楚,董昌华才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程文杰只不过是董昌华手中的一颗棋子,是董昌华用来打压苏家、扰乱码头秩序的工具。他之所以要抓程文杰,之所以要封华昌船运公司,不仅仅是为了维护经委会的权威,不仅仅是为了给潘连山讨回公道,更是为了打压董昌华,削弱董昌华的势力,让董昌华再也没有能力来给经委会添乱,与苏家作对。顾青知拿起桌上的烟,点燃,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却遮不住眼底的坚定和狠厉。他知道,接下来江城肯定会更加不太平。程有峰不会善罢甘休。童守静不会善罢甘休。董昌华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联合起来,对付他,对付经委会。但他,丝毫不怕。他有经委会,有宪兵司令部,有日本人的支持,还有薛炳武、姚志青等人的忠心辅佐,他有足够的底气,与他们抗衡,有足够的能力,将他们一一收拾。他要让所有的人都明白。在江城,经委会才是真正的权威。而此时的华昌船运公司,依旧一片繁忙。董昌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报表,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已经收到了消息,知道程文杰带着巡警去了码头,去找苏家的麻烦,去扰乱码头的秩序。他相信,程文杰一定能帮他打压一下苏家,一定能帮他扰乱码头的正常运营,让他能趁机抢占更多的航运生意。董昌华嘴角的笑容,愈发浓郁了,他喃喃自语道:“苏荣茂,你给我等着,这次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一定要让你们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向他逼近。薛炳武已经带着稽查科的行动人员,气势冲冲地朝着华昌船运公司赶来。很快。他的华昌船运公司就会被查封,他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冯汝成带着几名稽查科的行动人员,押着程文杰、潘连山和徐文凤,朝着经委会的方向赶去。程文杰被戴上了手铐,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他不停地挣扎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可他的挣扎,都是徒劳的,稽查科的行动人员,死死地按着他,让他动弹不得。潘连山坐在车上,肩膀依旧隐隐作痛,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码头的风,依旧在吹着,空气中的火药味,虽然渐渐消散了,但江城的风云,却愈发汹涌了。经委会与警察局的较量;顾青知与童守静、程有峰、董昌华的交锋,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阴谋,更多的较量,在这座江城,悄然上演。顾青知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要以雷霆手段,扫清一切障碍,巩固经委会的权威,巩固自己在江城的地位,让所有的人都不敢再轻视他,不敢再轻视经委会。……:()谍战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