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经委会的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审讯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惨白的白炽灯,悬挂在天花板上,灯光直射下来,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也照亮了程文杰那张惨白而恐惧的脸。顾青知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后倾,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冰冷地看着被押进来的程文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笑容。他的面前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几张照片,还有一份审讯记录。程文杰被两名行动人员死死地按在椅子上,双手被手铐铐着,双脚也被铁链锁住,动弹不得。他的头发凌乱,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在码头的嚣张跋扈,双腿一软,好几次,都差点瘫倒在地上,浑身不停地发抖。他与顾青知打交道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从未真正接触过。当初,程有峰担任警察局局长的时候,顾青知差不多已经是调查处处长,在江城名声显赫,手段狠辣,是出了名的“汉奸”,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程文杰在警察局内部,经常听同事们说起顾青知的事迹,说起他如何靠着日本人,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说起他如何心狠手辣,收拾那些不听话的人,每次听到这些,程文杰都会心生畏惧,更别说现在他自己落在了顾青知的手里。面对顾青知那冰冷刺骨的目光,程文杰的内心越发发怵,心跳得飞快,仿佛要跳出胸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不敢直视顾青知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浑身不停地颤抖,嘴里,还不停地喃喃着:“别杀我,别杀我……”顾青知就这样静静地审视着程文杰。一言不发。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和嘲讽。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要让程文杰从心底里感到恐惧,要让他彻底屈服,要让他说出背后的真相,说出董昌华是如何指使他去码头闹事,去损毁经委会的通行证,去殴打经委会的工作人员。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程文杰颤抖的呼吸声,还有白炽灯发出的“嗡嗡”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过了许久,程文杰才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地说道:“顾……顾主任,求您,求您看在我叔叔程局长的面子上,大慈大悲,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在码头闹事,再也不敢不把经委会放在眼里了……”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桌子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很快额头就磕得通红,甚至渗出了血丝。他现在什么面子都顾不上了,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只想让顾青知能够放过他。顾青知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摇尾乞怜的模样,嘴角的嘲讽,愈发浓郁了。他抬了抬手,示意身边的冯汝成将桌上的照片递给他。冯汝成连忙拿起照片,恭敬地递给顾青知。顾青知接过照片,轻轻放在程文杰的面前,语气冰冷地说道:“程秘书,还记得这是什么吗?”程文杰抬起头,目光落在照片上,浑身猛地一僵,脸上的恐惧,愈发强烈了。照片上是那张被他踩得皱巴巴、沾满尘土的特别通行证。虽然已经破碎,但上面的鲜红大印,依旧清晰可见,那是经委会的标志,也是他挑衅经委会权威的铁证。程文杰的嘴唇,哆嗦得更加厉害了,声音颤抖地说道:“通……通行证,经委会的特别通行证……”“原来你知道啊……”顾青知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你知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损毁它?为什么要当众践踏经委会的权威?”程文杰连忙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慌乱,却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嘴里不停地说道:“我错了,我错了,顾主任,我一时糊涂,我不该损毁通行证,我不该践踏经委会的权威,求您,放过我吧……”顾青知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又拿起另一张照片,轻轻放在他的面前,眼神冰冷地问道:“这是什么?你再看看,认不认识?”程文杰抬起头,目光落在照片上,浑身又是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照片上是潘连山受伤的模样,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愤怒。这是他下令,让巡警用枪托砸伤潘连山后,冯汝成拍下的照片,也是他伤人的铁证。程文杰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颤抖地应声答道:“顾……顾主任,这……这是潘连山,是……是我手下的人一时鲁莽,我没拦住他们……他们不小心砸伤了他,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摆手,试图将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他知道,殴打经委会的工作人员,也是一项大罪,他不敢承认,也不能承认,只能把责任,推给手下的巡警。顾青知淡淡的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嘲讽:“看来,这一切,都与程秘书没关系,都是手下的人,一时鲁莽,对吧?”程文杰连忙点点头,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说道:“对对对,顾主任,您说得对,都是手下的人,一时鲁莽,不关我的事,求您,放过我吧……”顾青知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起来。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又拿起一张照片,递给程文杰,语气冰冷地说道:“那你总该认识他吧?再仔细看看,别告诉我,你又不认识。”程文杰颤抖着,接过照片,目光仔细地看了看,浑身瞬间就僵住了。照片上的人,他虽然叫不出名字,但他依稀有些印象,正是当初在码头下手用枪托砸伤潘连山的那名巡警,是他亲手下令,让那名巡警教训潘连山的。程文杰的心跳,瞬间变得飞快。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连忙将照片,扔在桌上,不停地摆手,一本正经地说道:“顾……顾主任,我不认识他,我真的不认识他,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您别冤枉我,求您,放过我吧……”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一问三不知。只能假装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试图蒙混过关。他知道,一旦承认自己认识这个人,一旦承认是自己下令让他殴打潘连山,那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活着离开这里了。顾青知看着他这副狡辩的模样,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不知道?程文杰,你倒是会狡辩,事到如今,你还想蒙混过关?你以为,你这样,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他没想到,程文杰竟然这么没骨气,竟然给他来了个一问三不知。明明证据确凿,却还在百般狡辩,试图推卸责任。顾青知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心底的怒火,也渐渐升腾起来。他本来,还想给程文杰一个机会,让他主动交代,可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了。……:()谍战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