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跟在后头,这些话一字不漏的钻进了耳朵里,她抬头看着这处院子。
就在县衙大街上一处小巷子里,那院子斜对着李家药铺的后门,离着李家药铺不过十丈远,前头是铺子,现在也是空着的,后头就是院子。
怎么形容呢,阿月觉得这个地方好是真的好,周围有绸缎铺子,有两层高的客栈,澡堂子就在这条街的尽头,茶馆都有两家,书坊,当铺都有。
“这原先是个什么铺子,怎么就关门了?”
牙人赞赏的看着她,这个问题就是关键。
“这原来是一家算命先生开的店,他娘子是一个药婆,跳大神的。”
“跳大神的,你越说越让我迷糊。”
程英被这话唬得一愣一愣的:“你这说的,我都不敢进去了。”
“别,大娘子,我就同你说明白。”
“这家人也是时运不济,他家是战乱逃到这里来的,那位算命老先生已经驾鹤西去,留下了一位娘子和一个小孙女,原先当着药婆,也做稳婆,也是接过好些孩子来世间,只是突发了眼疾,只能看见微弱的光,这小孙女才两岁,她两个儿子都短命,也没留个男孙,这也是实在没办法,守着这么大的院子,怕引来豺狼虎豹。”
院子里,有一颗桂花树,树冠很大,枝叶繁盛。
是一个小四合院,一间堂屋,并排有三间卧房,东西有两间厢房。
药婆就在院子里,两岁的孙女依偎在她身旁。
“东哥儿,你又带人来看房子了?”
阿月看着她,眼睛蒙上了一层灰一般。
“阿婆,你这可好,今日下了大雨,家中可又漏水,我去帮你修修。”
“我这老婆子不中用了,也看不见漏不漏雨。”
“这是带了几位娇客来了?”
药婆眼睛看不清,但是耳朵却很灵。
“我家阿婆和花婆婆是一道逃难来的,两家的孩子也都自小熟悉,奈何我那两位兄弟去的早,只留下一个小孙女,明着是卖房,实则是向寻个妥当人,买了花婆婆的房子,以后能照顾她的孙女。
“你家不能照顾她吗?”
“蒙您看的起,我这都是给东家做事,也就能混口饭吃,家中阿婆还有阿爹都有疾病,实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程英进每个房间都看了看,堂屋并排挨着的三间房都挺大,都砌了火炕,东西两间厢房,小些。
铺子门脸比清水巷的门房大了有一倍,只是房中的多处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门窗都旧了。
阿月也跟着娘四处打量,除了那两婆孙,其他的都还挺好,也不知道这院子到底作价几何。
厨房在后院,不大,和清水巷子里的一般大小,但是规整的极好,一点也不像是看不清东西的人收拾的。
她又转到院子里,俯下身轻轻的摸了摸小孙女的头。
“婆婆,我挺喜欢你这院子的,不知道你要怎么卖?要多少银钱?”
花婆婆也轻轻抚摸这小孙女的脸颊,摸索着,摸索着,握住了程英的手。
“我能摸摸你的手吗?”
程英笑着点点头,回握住花婆婆的手。
她的手没有多少皱褶,摸着温润,温暖的像是摸住了她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