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能听见它们听不见的东西,比如墙壁里那些真正的‘低语’——那是被锁住的魂灵在无意识地重复自己的名字碎片。我也能看见一些它们看不见的……比如,你们和它们不一样,你们的‘名字’还在自己身上,闪闪发亮。”
所以,她能相对自由地活动?她能一定程度上和“最初之缚者”沟通?因为她身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未被完全夺走的“名”和“本音”?
“你为什么帮我们?”许听眠问。
小玲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因为你们想离开。而我想……结束。”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闪烁,“我看着这个村子‘死’去,看着大家变成这样,一年又一年。我累了。也许放走不该在这里的人,能让这里最后的‘规则’松动一点?也许……”她没有说下去。
“我们怎么才能离开?”许听眠再次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小玲指向钟楼:“仪式的主体在那里,但‘门’不完全是物理的。当‘钟眼’因正确的‘钥匙’扰动而真正睁开时,与仪式无关的‘名’和‘声’,可能会被暂时排斥出去——就像水里的油。但刚才你们用错了‘钥匙’,只是造成了混乱,没有打开‘门’。”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刚才的混乱,加上我的干预,可能让这里的‘屏障’暂时薄弱了一些。而且,你们成功存活并触动了仪式核心,按照‘那个力量’(她似乎指系统)的规则,你们的‘任务’可能已经发生了改变,或者……接近完成了。”
许听眠立刻想起脑海中的任务提示。他集中精神,果然,之前一直存在的【在村庄内存活七日】和【查明村庄陷入沉默的真相】的文字,此刻变得模糊不清,闪烁不定,仿佛正在刷新。
“我们需要回到我们最初出现的地方吗?”王猛问,“村口那条土路?”
小玲摇摇头:“‘门’的位置可能会变。但‘最初之缚者’同意放你们走,它可能会将‘排斥’的力量导向村子某个边缘。你们最好在天亮前,尽量远离钟楼,往村子外围去。注意听,如果有地方的声音感觉特别‘稀薄’,或者光线有异常,可能就是‘门’的所在。”
这时,苏漫和李远从砖房那边跑了过来,扶起许听眠和王猛。“你们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们了!”苏漫声音还在发抖。
“还好,死不了。”王猛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笑,虽然笑得有点勉强。
许听眠看向小玲,郑重地说:“谢谢你。”
小玲摆摆手:“快走吧。天快亮了,下一次钟声响起前,你们最好能找到离开的路。我也……该回去了。”她说完,转身朝着与钟楼相反的方向走去,小小的红色身影很快没入一条狭窄的巷道。
“她到底是什么……”李远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一个被困在这里太久的可怜人。”许听眠低声道,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思绪已经飞快转动,“别管那么多了,按她说的,我们立刻往村子外围移动,寻找可能出现的‘出口’。”
五人互相搀扶着,迅速离开了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广场,朝着村庄边缘的方向走去。夜色依然深沉,但经历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普通的黑暗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
他们沿着巷道穿行,尽量选择远离中心区域的路径。许听岚一边走,一边仔细感受着周围。声音……光线……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李远停了下来,低声道:“你们听。”
众人凝神细听。在绝对的寂静中,前方某个方向,似乎传来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流水潺潺,又像是风吹过狭窄缝隙的“呜呜”声。这声音和村庄里那种死寂或诡异的低语完全不同,显得格外“干净”,甚至有点……不真实。
同时,他们注意到,前方巷口透进来的天光,似乎比别处稍微亮那么一点点,带着一种朦胧的、灰白色的质感,不像村庄里那种沉滞的铅灰。
“是那边吗?”苏漫紧张地问。
“去看看。”许听眠当机立断。
他们循着声音和光线的异常,快速前进。穿过几条巷道后,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竟然回到了村子边缘,靠近焦黑田野的地方。而就在前方不远处,土路延伸向田野的方向,空气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片不断扭曲、波动着的、半透明的光膜。
光膜大约两人高,不规则形状,边缘模糊不清,后面依稀能看到扭曲变形的田野景象。那微弱的“呜呜”声和异常的光线,正是从这光膜上散发出来的。
“这就是……出口?”陈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许听眠回头,才发现陈哲、赵小雨和张浩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显然是在木楼里看到他们离开广场后,不放心地找了过来。七人重新汇合。
“应该是了。”许听眠看着那光膜,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有种不真实感。就这么……找到了?因为小玲的帮助,因为任务的变动?
他尝试集中精神,脑海中那闪烁的任务文字,此刻终于稳定下来,变成了新的内容:
【副本:沉默村庄】
【状态:探索完成(真相已查明)】
【主线任务:存活七日(因提前触发并影响核心机制,任务提前达成)】
【额外目标:查明村庄沉默的真相(已完成)】
【提示:出口已显现,可持续至下次钟声响起前。请尽快离开。】
果然!任务提前完成了!因为他们的行动(尽管失败了)加上小玲的干预,确实影响到了这个副本的核心机制,系统判定他们达成了主要目标!
“走!”许听眠不再犹豫,率先朝着那光膜走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