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如同直接拧在两人的心脏上。
许听眠和红裙女人蜷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了进来,不是烛光,也不是窗外渗入的猩红月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淡蓝色的、如同萤火虫聚集般的光芒。
一个瘦小的身影侧身闪了进来,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反手轻轻掩上门,动作熟练。
借着那淡蓝色微光,许听眠看清了来者的模样,那是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男孩,穿着样式古老但整洁的亚麻衬衫和背带裤,头发是柔软的浅棕色,微微卷曲。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是一种清澈的浅蓝色。
他手里提着一盏样式奇特的提灯,灯罩里没有火焰,而是悬浮着几颗缓缓旋转、散发淡蓝光芒的小光球。
男孩似乎对房间很熟悉,径直走向书桌。他先将提灯放在桌上,淡蓝光芒照亮了桌面摊开的日记和周围一片区域,然后他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取出几页散落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纸张。
是日记里被撕掉的那几页?
男孩就着提灯的光,快速浏览着那几页纸,小小的眉头紧紧蹙起,浅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与悲伤。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许听眠还是捕捉到几个破碎的词:“妈妈……仪式……停不下来……爸爸……”
妈妈?爸爸?
许听眠心中一动,这个男孩,难道是伊丽莎白夫人和那位堕落伯爵的孩子?现任艾德温伯爵的……弟弟?或者,更复杂的身份?
男孩看完了那几页纸,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折好,贴身收起,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忽然投向许听眠和红裙女人藏身的方向。
“你们可以出来了。”男孩的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音色,但语气平静得不像个孩子,“我知道你们在那里。提灯的光能照出活人的气息。”
被发现了!
许听眠和红裙女人心中一惊,彼此对视一眼,但没有立刻动作。是陷阱?还是……
男孩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虑,补充道:“我不是它们,也不是来抓你们的,我是……住在这里的人。”他顿了顿,“算是吧。”
许听眠和红裙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男孩看起来没有恶意,而且他似乎知道很多内情。两人缓缓从阴影中站起身。
男孩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许听眠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对他身上某种特质感到一丝好奇,但很快移开。
“你们是新的客人。”男孩用的是肯定句,“来参加狩猎游戏。”
“你知道那个游戏?”红裙女人试探着问,依旧保持警惕。
“知道。每个月圆之夜……不,是每次猩红月亮升起时,都会有新的客人来,然后玩这个游戏。”男孩的声音低了下去,“很少有人能活着离开。”
“游戏的目标,那些小东西,到底是什么?”许听眠直接问出关键问题。
男孩沉默了一下,浅蓝色的眼睛望向那盏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提灯。“是……残留物,仪式的残留物,爸爸……他进行的那个仪式,失败了,但又没有完全失败,它撕裂了某些东西,让一些不该存在的低语和碎片渗透到了城堡里。它们依附在阴影中,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汲取着城堡里弥漫的……痛苦和执念。”
“仪式?什么仪式?”红裙女人追问。
男孩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挣扎。“我不能说太多。有些名字,有些事情,一旦说出来,会被听到。”他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会被城堡本身,或者被他听到。”
“他?艾德温伯爵?”许听眠敏锐地捕捉到代词的变化。